它很受欢迎(短句002)

【It's very popular.】 现在,什么都讲个“与时俱进”。“It's very popular”这个短句中的“very”在狗年春节后就不能再习惯性的译成“很”或“非常”之类的程度副词,而应该译成“相当”,至使原句成为“它相当受欢迎”,且“相当”二字需以“丹丹腔”放缓、拉长,拽拽地说出。同理,本人老书语词笔记第三卷《非常猎艳》假使重版,须更名为《相当猎艳》,并延请丹丹作形象代言人……相当火爆。

我欠你一个人情(短句001)

【I owe you one.】 这个短句在今天说,饶有趣味。在汉语构词方式中,“颠三倒四”算是一种。今天上午在MSN上和名编葵老师闲聊,他刚参加一个佛事回京。他说,本次佛事的策划人是个热心佛事活动策划的朋友,为此,朋友们都管他叫“佛事活跃分子”,简称“佛活”,可叫起来像“活佛”。以此类推,“我欠你一个人情”也可以在今天被迷离的目光恍惚成“我欠你一个情人”。这个细节说的是,有时,恍惚美丽死了。

《搜》

比“搜索改变命运”更现实感的,是“搜索改变心情”——这也很抽象。为了说明那“改变”是怎样的“改变”,那“心情”是怎样的心情,约翰-巴利特用全书的整个一章浓墨重彩,详细介绍:“你知道吗?Google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你知道吗?还有更神奇的,只要有人问它,它就会告诉人家我们的地址……你只要在Google上输入电话号码,屏幕上就跳出你的住址。获取这些信息就像在Google里输入一个人的名字一样简单……如果你隔壁小隔间里的同事确实打过一场沸沸扬扬的离婚官司,而且这个官司被报纸报道了,又或案子只是被记录在民事诉讼案件电子档案中备查,那么就很容易找到它。又或者他刚刚抛弃了他的妻子,他的前妻又刚好有一个博客网站和一腔怨气,所以,他们之间的争执都被放到了网上,变成了网络空间里的一条永恒记录”……如前这些“铁证如山”的例证自然令人莞尔一笑倍感亲切,可同时,它也令人倍感恐惧。甚至这种恐惧并未因为中国与美国国情的不同而稍有缓释——就算我们既非小崔亦非老崔,既非“动物世界”的解说者,亦非“千里走单骑”解说者,可我们仍旧要对一己寒窑的单元门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毛骨悚然。“搜索”以及它所带来的各种问题本书均或多或少涉及。它们不仅涉及网络伦理、商业伦理、信息滥用、信息控制、网络跟踪、地址反向解析等繁多问题,同时,也在公民隐私与公民知情权这两个范畴间的平衡上左右摇移,难于抉择。早在1967年,美国作家皮尔斯-安东尼写过一篇后来被称之为科幻经典的小说,叫《地府》。小说假想未来文明将以独裁为特质——在那里,所有的知识都可以通过计算机实现共享。不过,为了历史学研究的需要,那个社会保留了一大仓库的书籍,也就是传统的图书馆藏书架。为了揭露一个秘密,小说主人公决定去查找这些书籍,而不是在计算机中搜索查询,他的理由是,他明白,在传统的纸质图书中查找信息固然费时费力,但不会有人跟踪他的行为,更不会惊动当局……这篇将近40年前写成的科幻小说中所预言的如今已成为事实:我们至今仍天真地以为不过“暂时文件”乃至于“随意点击”那一切至少在理论上已成为互联网上的“永久信息”——“既然现在Google现在拥有了你的邮箱地址,它完全可以将你的网络IP地址同你的个人身份进行捆绑,而这就为各种潜在的隐私侵犯行为开通了渠道(丹尼-布兰特语)”……我们现有的文化并不理解这一切所蕴涵的爆炸性含义,而对于这一切可能带给我们的伤害的准备更是远远不够。立春那天在北京的“到家尝”有个局,席间,文化名人六老师自称春节后对究竟还写不写博客心存迟疑。众食客问其原因,他说,节中省亲,父母大人说,每天都在他的博客上驻留多时,观察儿子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我前年搜集到的语词中,有一句叫“我在偷看她在不在偷看”,这句子妙极,而它其实一位台湾博客的名称。父母的“偷看”尚且令人肝颤,那么,假使那“偷看”来自当局、商业机构、黑社会、灰社会或任何一位别有用心的家伙,那将如何?

《文身》

本小说的外包装为“涉案”体,可它里面包裹着的却是“言情”,而终于,那其实是一场“不可言之情”。小说笔致疏简,腔调绝望。尤其是在男女主人公那符号化的“身体”被强制且刻意地“定义”后,这部世俗意味浓郁、写实色彩强烈的小说忽然演变为一则寓言,它提示出诸如文化的排他性、不可交流性、外域文化的暴力性、内心-外在冲突的惨烈性等多项可自由选择的意义可能,这一切使得这部寓言体小说在零度颠覆的同时,也拥有一种温柔解构的韧,一种清简的、庖丁解牛般的对于人生提纲挈领的绝望。用本书“火葬场”一节中的一个细节说,火葬掉一个人仅需5公升柴油,以老式柴油汽车百公里耗油25公升计算,5公升柴油可行驶20公里——而这也其实也就是“天堂”与“地狱”间看似遥不可及实则近在咫尺的距离。焉能不绝望?

《与齐泽克对话》

本书的第六部分主题是“奇迹确实发生:全球化与政治”。在本部分对话的开篇部分,齐泽克展示出自己的观点:瓦解西方注视。“西方注视”是从来没听说过的一个概念。“幻想的物体不仅仅是你看到的最终那样东西,而是注视本身。让西方着迷的不是真正民主的爆发,而是东方对西方的注视。西方的想法就是,尽管我们知道我们的民主是腐败的,我们也不再对民主抱有激情,但外面仍然有人再朝我们这边看,羡慕我们,并且也想变成我们这样;尽管我们不信任我们自己,但外面有其他人仍然相信我们。真正使西方的政治阶级,甚至广大民众着迷的是东方对西方这种入迷的注视。这就是幻想的结构:注视本身。”我们就姑且把齐泽克说的这些称之为“注视说”,而且,这个“注视说”可以被放大,想想老话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就全理解了。我们对“美女作家”的注视自然无法等同于对西方民主制度的注视,但道理总是一样的。她们终于是不自信的,但碍于无数热辣注视,也就只好强撑局面,似乎自信。同理,80后、超女、木心乃至小崔、老崔、老赵、老余、老谋、小刚等等等等概莫能外。而更荒唐的局面发生在另外一种叠加的情形中,这些被“注视”搞昏了头的家伙还逐渐养成了“自我注视”的恶嗜——按照齐泽克的观点,既然注视是幻想的“地基”,那“自我注视”也就基本等于“自我幻想”——它是自恋的升级版,自爱的变种,自戕的欢喜格式,它害了多少人啊。

《武林外传》语文小辑

饿滴神啊(自言自语,表达无助,祈祷以及不可思议) 排山倒海(虚张声势之语,无物理意义,可烘托气氛) 葵花点穴手(烘托效果基本同上,具备些微物理意义)

第一单军火生意

黄佐思 摄 如图所示,这把枪本来的主人是黄佑想,但现在变了——它的主人变成了黄佐思。相似的枪原本有两把,学名叫“BB枪”,子弹顺势就叫“BB弹”。去年底,黄佐思、黄佑想和学校一起冬游,一起买下。当时的价格是每把枪10元,子弹3元。没想到回家后不久,佐思的“BB枪”和“BB弹”全部丢失,踪影全无,无奈,只好向佑想“寻枪”——其过程无比艰辛漫长。终于,经过多轮讨价还价,春节前,小哥俩达成一桩协议,即黄佑想把“BB枪”和“BB弹”卖给黄佐思——“BB枪”40元,“BB弹”12.50元。就此,黄佑想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单军火生意。为此,我和媳妇为黄佐思抱不平——我们晓之利害动之情,告诉他傻也别这么傻,再花10元,任何一个玩具摊点不都可以买到吗?没想黄佐思蔫地一笑:“他不我弟吗?逗他高兴啊!”

06春节语文小辑

01 最佳春节口头禅:额滴神啊 02 最佳春节生肖用语:鸡飞狗跳 03 最佳春节感叹语:节日使人愚蠢 04 最佳春节畅销书书名:《狗年月》 05 最佳春节通假字:汪汪汪=旺旺旺

《上帝掷骰子吗?》(03)

好多年前,我在一则读书笔记里说,这个世界更合格的解释者不是文学家,而是那些科学家。这个说法在读完本书后再去挑剔,太轻浮了。更准确地表达相似的意思,应该说,在这个世界上不断出版长篇小说、中篇小说、短篇小说、不断拿茅盾奖、鲁迅奖的那些伟大作家当然怀揣无数解释、解析、解剖这个世界的证据,可相对于那些伟大的物理学家而言,他们的证据异常拮据。他们或许看得见明史清史,却永远无法想象那些实在世界以外的尚无法证实的、但却很可能存在的一切;他们或许可以忧心忡忡地想象一个世界未来,可却对那个未到来世界的全部美丽与堕落束手无策。而物理学家却正好相反。正如1887年年仅30岁、刚刚结婚不久的的赫兹——尽管那个下午他有点紧张,可他还是好奇地跑到窗口,将所有的窗帘拉上,关上实验室的灯,让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看见了那醒目的一串串电火花……我同意作者的观点:“许多人喜欢比较20世纪齐名的两大物理发现相对论和量子论究竟谁更'伟大',从一个普遍的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比较是毫无意义的,所谓伟大往往不具备可比性。正如人们无聊地争论李白还是杜甫,莫扎特还是贝多芬,汉朝还是罗马,贝利还是马拉多纳,Beatles还是猫王”……可我想补充的是,尽管如此,在文学家与物理学家之间还是不难作出赞美或放弃的选择的。你知道我的选择。

换个说法

(正月初三-星期二) 看中国古典杂技“顶缸”,佐思一口一个“NB”,等他说到一百多个“NB”的时候,我急了。我说,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佐思马上改口,换了个说法,叫“TMDNB”。我笑,称,不对,还得换。佐思马上继续改口,当演员再次作出惊险高难动作时,他大声吼叫道:

三好生风波

(大年三十) 本学期结束前一个月,媳妇受命到大豆二豆学校去开家长会。说来惭愧,大豆二豆小学今年毕业,我一次家长会都没参加。每次开家长会就苦了媳妇:她先在大豆班听十分钟,再到二豆班上听十分钟,轮流转,忙得屁颠儿屁颠儿的。这次也一样:听完大豆班的,再听二豆班的,那叫一个乱。

《上帝掷骰子吗?》(02)

不错,我消费过牛顿,可我却根本不知道他的名言——“如果我看得更远的话,那是因为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既不是原创,也不是表达谦逊;不错,我消费过布鲁诺,可关于他,究竟是因为科学观还是哲学观才去勇敢捍卫和支持哥白尼体系,却从来没想过,我只是觉得“科学烈士”的头衔放在他的身上再合适没有,否则的话,他的名言——“你们在宣判的时候,比我听到判决时还要恐惧”怎么会一直流传至今?不错,我消费过霍金,可关于他,我更多知道的是从《时间简史》续编中读到的那些花絮,他小时候在院子里玩耍,当该回家的时候,他总能设计出十一种不同的回家路径,他的第一次婚姻,离婚,乃至第二次婚姻……可对他关于宇宙黑洞奇点的研究理论乃至框架却全然无知……所以,以我为最低平均值,可以想见,牛顿或布鲁诺,霍金或爱因斯坦,居里夫人或玻色,在我等消费名单中是方便面,汉堡或没闯入十强的某超女,一筐小食品,而本书却告诉我们,那其实是一桌大餐。

《上帝掷骰子吗?》(01)

本书作者很低调,可他(她)不知道,在出版行业里,常常这样的低调也是高调。年初木心的书,其“推广”策略就用的是这套:用低调表达高调。当然,这样比也不公平,因为本书作者曹的低调,其实已更接近真实的低调,因为选择写一本科普书其本身已决定了这样的低调是宿命,科学这种东西在我们这里本身就无人问津,天然低调,加上作者的低,两个低相加,依旧低,或许这个疑似“理工”、不愿意透露身份的作者更希望读者看他(她)写的书,而不是简历。

《语言中的经济学》

李增刚著,载《经济学家茶座》总第二十一期。文字主题为“语言节约”,颇有趣。构建和谐的节约型社会,和谐、节约都还在努力,可在语言上,大家商量好了一般,早就非常节约,省着过,省着说,生怕美好有趣的日子一说就说完了。去菜市场买菜时询问黄瓜的价格,“黄瓜多少钱一斤”和“黄瓜怎么买”是两个“基础句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会选择后者,而非前者,理由很简单:“黄瓜多少钱一斤”,7个音节;“黄瓜怎么卖”5个音节,而其时,如果我用肥胖小手指定摊上那堆顶花带刺儿的黄瓜,甚至连5个音节也太浪费——“怎么卖?”三个字,齐了。可见事实上“节约语言”果然全民自觉,至少早于“节水节电”。而且,其圈子化、行业化、区域化的特色尤其浓酽。“西经”啥意思?“西方经济学”是也;“政经”啥意思?“政治经济学”是也。如你所知,延续下去,就有了“社经”,已成为经典笑话。可如上一堆,你说给卖黄瓜的小业主听,简直就是阿拉伯语了。那天头疼,去药店,买了三盒同仁堂的“感冒软胶囊”。大夫开完小票,去交费,忽然看见小票上写的不是“感冒软胶囊”,而是“感软”。而这个“感软”出了药店门,谁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正如“上吊”不是轻生,而是“上海吊车厂”,“马经”也不是香港专用,而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一样。可见“语言节约”所说的“节约”,其要义是妥帖,而不是只在音节数量上做文章。否则,“节约”不过是另外一种格式中的浪费。

《记忆》C

《当记忆失败时》:尽管我们所有人都在某些时候或者另外一些时候体验过记忆失败,但这些记忆疏忽对我们的日常生活没有造成严重的干扰。我们中的绝大多数人仍然在工作中充分地发挥作用,介入谈话,并且记住我们昨天晚上看重播超女或武林外传的要点,而把张靓颖的发型遗忘当作是正常的。毕竟,没有人可以记住每一件事情。但是,对某些人来说,他们的记忆失败到了这样一种程度,以至于其后果是毁灭性的。大家都都变成了类似于“你为什么不忏悔”之类的拷问者,而忘记了在自己的记忆深处还有等待曝光的污垢或污泥。就此,事实上有些“记忆失败”者是选择性的,而有些则属于器质性的病变。而当更多的人要么主动选择遗忘、要么被动承受记忆失败时,一个民族也必然生活在一个时间维度的真空里,它空白了一个民族的来路,去路以及繁多的为什么。这该怎么办?

《记忆》B

《记忆与精神分析》:“遗忘”在精神分析领域至少具有3种意义,一是出于压抑,一是意义的延迟,一是神经细胞的不成熟状态。但无论“遗忘”属于上述那种状态,起点都是缺失。100年前,精神分析不是始于记忆,而是始于遗忘。更多的寻常人的记忆其实与母亲哺乳式的不断的讲述有重要关联。据此,精神分析的英国客体关系学派表明,没有母亲或分析者之类的他者,无助的新生儿就难以发展出记忆系统。母亲给我们肉身,这谁都知道,但其实,比肉身那更重要的是,她们还给了我们关于这个世界的最初的轮廓,影像及色彩,那是关于我们爱恨情仇的一生记忆最初的模板、起跳点、起跑点,甚至还是终点。

《记忆》A

《口头传统中的记忆》:和一切文化一样,口传文化也依赖于存储知识;但这种知识中有许多是以无法被精确回忆的一种方式被存储的,我们通常把这种方式和记忆的心理操作联系起来……所以,它是重新加工的经验。所谓集体记忆是危险的。因为口传文化并不保存在每个人记忆库存中。记忆和经验一样多变。不同的人可能掌握着少许记忆,他们相互提醒着在婚礼和丧礼中要做什么而且在这样做的过程中创新了文化事件。口传文化中记忆的限制,遗忘的作用以及语言和手势的生成性使用都意味着,人类的多样性处于连续创造的一个状态,常常是循环性的而非积累性的,即使在最简单的人类社会当中。

《培根随笔集》(插图本)

在刚刚过去的十天里,我本着“宁可疮流脓,不可嘴受穷”的人生信条,保证每天早上食用两片培根火腿肉。我不喜欢把培根夹在面包里吃,我觉得,它是嘉宾,需要给它单独出场、登台亮相和独立发言的空间和时间。所以,每天早上九时三十分,我总是在喝完两杯榨柚汁后与狼吞一大碗麦片凉奶前,将模样参差有别但文本如出一辙的两片培根慢嚼细咽之。所以,十天下来,我的人生格言库存略有增长。很多年以来,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我这样的残疾人是为陪衬健康人而存在的,我这样无德无能的人是为映照聪明人而存在的,我这样的优秀观众是为追光灯下的那走马灯般出场的角儿而存在的。所以,对于培根这样的老牌明星,食之嚼之撕扯之,其实就是我对它们最大的爱。而当它们被我日积月累地食而不化或食而化之后,我的生活没变,可心态大变。我们有了勇气和力量,敢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之类的话不断说不断说。所以,事实上颜色暗红、肥瘦搭配得体的培根,只要有人愿意出,就至少不会折本儿,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像我一样需要不断被励志的人远远多于那些自强不息笑傲江湖的人儿。

《简明现代思潮词典》

这本书是旧书,我自己买到的那本早就丢了。后来,我托我兄弟从图书馆搞到一本。这本旧书就放在我两平方尺案头上方的书架上,常看常新。全书总有十六万字上下。前两年,我开始抄书。曾不完整地抄过一本叫做《关于电视》的小册子。从中尝试不少甜头。今年已决定抄这本,因为书翻得很旧很烂。每天抄不下一个词条,就抄一段。

《亨利和琼》

尽管我知道译者和出版者都尽力了,但本书还是在很多细节上打上了马赛克。批评家弗莱在《批评的剖析》中将虚构散文作品分为4种,一是小说(novel)一是自白(confession),一是剖析(anatomy),一是罗曼史(romance)。他还说,在有些作品中,上述4种因素同时存在——《亨利和琼》就是最好的例证。遗憾的是,从现在这个译本中,在这部美国最重要的性文学作家的代表作里,那些性活动的细节都被有意识地打上了或密或疏或深或浅的马赛克。其实,用今天的眼光看,书中原本离经叛道的一切早已稀松平常,可出版监控中的马赛克至今仍旧高于其他任何行业。这是典型的“愧尔特现象”——遵循一个已无现实基础的信仰或某种迷信的人们,就像羊跳过一个并不存在的围栏一样,那个习惯性跳跃的全部依据仅在于它们的某祖先曾在过去跳过一个真实的围栏。

《世界美如斯》

本书为捷克诗人雅罗斯拉夫·赛弗尔特晚年撰写的回忆录,赛弗尔特是1984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这位作者在中国知道的人不多。1985年《世界文学》杂志上刊载过一篇本书译者杨乐云先生写的“赛弗尔特”小传;2005年上半年的《诗刊》杂志上,刊载过赛弗尔特的一首诗,名为“你,战争”。除此之外,关于赛弗尔特,再也没有任何消息。回忆录最后一篇小文写他年迈多病,住院,开始特别喜欢护士小姐:“躺在病床上虽然处境不佳,但我还是喜欢看那些雪白的小翅膀怎样不知疲倦地飞来飞去,从一张病床飞向另一张病床,从一种病痛飞向另一种病痛,从声声叹息飞向阵阵抽泣,从早晨飞向次日的早晨”……为此,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医生会选择娶自己的同行度过一生。他甚至觉得,如果自己是医生,也一定不会像童话中说的那样,“长途冒险跋山涉水满世界”寻找爱人,而“只要在自己的工作地点举目朝周围看上个两三遍,就可以筹办婚礼了”。一次,排队做检查,负责给诗人做检查的护士对诗人很严厉。可那位护士小姐显然知道“赛弗尔特”这个名字,可却不知道,赛弗尔特现在就坐在她面前,是她的病人。当念完“赛弗尔特”这个名字后,那位护士小姐忽然说:“你也喜欢诗?怎么你也叫这个名字?”写到这儿,作者说:“好吧,这便是一切。我想说和能够说的都说了。我已经讲完了,是该结束了。歇菜。”这个“谢幕”细节奇异地将人生如烟的悲凉与人生如梦的绮丽重叠在了一起,好像我们将两个不同格式的文件统一成JPG。前文最后那个“歇菜”是我编的,这篇篇短文的原标题是捷克文,一个简单的单词,意为“完了,这便是一切,结束了。”在我的幻觉里,“歇菜”这个北京口语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是“世界美如斯”让它变得含情脉脉。

《20世纪看得见的历史》

这本书和十多年前读过的一本书很像。那本书的名字叫《20世纪中国全记录》——书中逐年逐月地记录大事小事,细节掌故一箩筐。 十年前,看《20世纪中国全记录》时,我自恋地先翻看我出生那年那月那天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看到的,是政府在我出生当天颁布了一个关于全民节约粮食运动的通知。翻这本书,我把相似的自恋重复了一遍。

《启蒙运动的生意》

这本书是美国学者罗伯特·达恩顿写的一本以出版史为主题的专著。前面这句话算是个硬邦邦的标签,搁在这本书上,又妥帖,又不妥帖。 妥帖是说,它确实是以瑞士纳沙泰尔印刷公司的数万份档案材料为基础,以极大的耐心和梳理庞杂信息的能量,洋洋洒洒详细论述18世纪后半期历版《百科全书》的出版发行过程乃至其时社会状况的方方面面。

《意外死亡(非常意外!)》

忙里偷闲,看了台湾著名的“表演工作坊”根据达里奥·福名剧《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死亡》改编而成的本剧。尽管知道现在的舞台表演剧本已最大限度地本土化,可完全感觉不出丝毫何语境上的障碍。其语言的密集与主角赵自强爆炸性的表演激情令人震撼……前面“爆炸性”三个字也是本剧中出现最多的语词之一:“爆炸性的忧郁感”。这种“爆炸性的忧郁感”让人想飞。前几天,看某刊聘请某心理专家盘点2005主流疾病(这个盘点到是闻所未闻,颇有想法),位列首位的,即“抑郁症”。在我的理解中,那越来越多的抑郁症们其实也是“爆炸性的忧郁感”孪生姊妹。它瞬间爆发,让一个人用哪怕最无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仓猝的一生,无声无息。据说,创办于1984年、由赖声川为领袖的“表演工作坊”

观后感(附:《小强历险记》剧本原始版)

一群能玩又能玩到一起的人在一起玩。(非非语) 《小强历险记》(剧本原始版) 编剧:王三表 在一个伸手不见老六兰花指的夜晚,小强参加完饭局,趁着夜色回家,路上,正好赶上警察查身份证,这一查证的优良传统从国民党时期就延续下来了,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漏掉一个,偏偏该着小强倒霉,警察把小强坐的车拦住了。

《种子的信念》

劈头盖脸,梭罗说:“老普林尼的作品介绍了古罗马时代自然科学的发展状况。据他介绍,有些树是不能结籽的。他曾经写道,‘万千树种之中,什么都不结,甚至连种子都不结的只有柽柳(只能用来编扫帚)、杨树、意大利榆和鼠李。’他还补充说,'这些树种被视为不祥之物,预示着凶兆。’时至今日,对于某些树种是否会开花结籽的问题,许多人心头仍疑云不散、疑惑难消。鉴于此,我们不仅需要证明它们能开花结籽,更重要的是,还要说明它们为什么会开花结籽。”刚读完本书开篇这两个自然段,我就想飞了。顺着“结籽”和“不能结籽”的宣判,我飞到无数卑微的生命里——那些卑微的生命的籽也许只是卑微的梦想,但它们是有而不是没有。你凭什么就说它不会开花?或者你可以蔑视那款、那色的花,但却不能给它先就戴上一顶“不育症”的帽子。中国人向来信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古训。刷新这个霉气冲天的“训”,其实没有梦想才是最大最悲最枉的人生,一种“精神不育”。而更多时候,那些宣判别人“精神不育”的人,无非是用捆住别人手脚的方法来证明自己的能像昆仑那样狂奔,用宣判别人不育的恶攻来证明自己的欲望炽热子孙满堂。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