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的隐喻》003
103 问题被桑塔格锁定于“语文”主题——但无论如何,庞杂“语文”证例哪怕如山如海洋,终究也还仅是冰山一角。或者,根本说,其实桑塔格仅仅是选择“语文”作为自己探究之险的出发:她尤其看重的是诸如“梅毒”、“癌症”这些从名词变成形容词的“比喻”:“我们每个人的血管里都有共和精神,就像我们每个人的骨头里都有梅毒——我们全都被民主化了,被梅毒化了”(P54)……在这段波德莱尔的名言中,名词“梅毒”被用作形容词,用以形容反民主人士对“平等时代渎神行为”愤懑之情。桑塔格抓住这个事实上普遍存在的“名词”-“形容词”之变——在这个十九世纪末期二十世纪初期反犹主义辩论的常用比喻中,桑塔格甚至听见了那种将“性和政治的恐惧投射到这种疾病上”的普遍习惯。因为希特勒在他的《我的奋斗》一书中,也一再提到“梅毒”。在如此语境中,已习惯性蜕变为形容词的“梅毒”或“癌症”等等就像一个往复反射的一根猴皮筋,当人们对现实生活中的种种焦虑、恐惧投射到其中后,它又作为一种肮脏或羞辱反抽回疾病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