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诗集)


80 辛波斯卡著。

81 在中国,波兰诗人“辛波斯卡”尾随绘本作家几米出现于公众视野。如此情形跟很多著名作家、作品之命运非常相像:没有DVD《铁皮鼓》,谁知道君特格拉斯?没有DVD《一树梨花压海棠》(《洛丽塔》中文DVD译名之一种),谁知道纳博科夫?而假使李安不是鬼使神差相中了《卧虎藏龙》,又有谁会知道王度庐?

82 如你所知,如此“作家非过电不知名”现象,其实已是消费年代的铁律。辛波斯卡、君特格拉斯、纳博科夫、王度庐等等终究还算幸运。但被“歪曲”却是如此“幸运”买一送一的附属物。就说辛波斯卡,其诗作中那最感人的部分其实是见仁见智的……几米看上的是“一见钟情”,而我们则“钟情”但并非“一见”。

83 比如我喜欢辛波斯卡就主要因为她的朴素。我知道,作为一种美学主张,很多作者要么抛弃了“朴素”,要么有意无意往“朴素”的衣裳上不断搀杂各种意义的香料……久而久之,意义不是消失就是迷失,惟留“香料”空芬芳。我一直以为,其实,很多诗歌重要的不是意义,而是它重新排行的生活细节——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无视的、怠慢的生活细节。至于意义,那其实是不同人心中开放出的不同的花……万紫千红春满园?那是谣传。

84 “有钥匙,但突然丢失, / 我们该如何走进家门? / 也许有人会把那钥匙拾起, / 他看了看——这对他又有何用? / 于是他走了,又把钥匙抛弃, / 像抛弃一块废铜烂铁”……这是本书中我个人最喜欢的一首,诗名叫“钥匙”。从这首短小的诗里,我看见的当然不仅仅是一把“钥匙”,但我其实也只是看见一把“钥匙”——而至于别人看出了什么,其实与我无关——正如别人的“钥匙”对我只是一把具有钥匙形状的废铁一样。

86 “谁也不会把诺贝尔奖当作家常便饭,同样,谁也不会把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当作家常便饭。在我的母语中,在任何一种语言中,都有许多美好的词汇可供选择。但在这种场合里,我觉得最平常简单的词汇具有最丰富的含义。谢谢!谢谢!谢谢!”——这是辛波斯卡1996年10月3日诺贝尔文学奖颁奖礼上的答谢词。她最后说的三个“谢谢”分别用法语、波兰语和瑞典语说出。尽管如此,我还是觉得,那用三种语说出的“谢谢”是因为朴素而感人,而与我们这里常常脱口而出的所谓“意义”全无关系。

3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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