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不是回到筒子楼蜂窝煤白边懒汉烤馒头片。回到过去是回到满足的迷惘,安静的希望。精神线索当然并未中断,可走样或分裂却是一定。而且,它们已成为我们司空见惯常的常态。可其实,那已是变态。好比他,用左手的中国移动给右手的中国联通发了一条爆笑的短信,中国联通“嘟”了一声,他用右手摁了下阅读键,满脸宁静,不出半分钟,又用右手给左手回了一则短信:“OK”。这样的日子不是欺骗谁,是欺骗时间吗?但那刻,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愉快。失去美好的一切总在不知不觉之中。昨天,雨忽然大了,小了,停了,并不在意我们或快乐或不快乐的心情。那位烟摊上的大嫂有一脸平静。她失去了什么或得到了什么才拥有平静?那平静忽然幻化为一个符号,一个无助的符号。还是平静。我们的平静呢?雨后,夜清凉,安静。那天露天电影是个戏曲片。我们占的位置与吊挂起来的银幕只有一米之遥。电影散场后,睡了一大觉的我们晕晕糊糊往家走。走到楼下,爸爸左右腋下夹住我和弟弟,一溜小跑爬上五楼。爸爸那时比我现在的年纪要小很多。有时,想念也会在一个夜晚的异地里划着一根火柴,照亮一个得不了奥斯卡的画面。或者是,我记忆里的奥斯卡画面,一阵快疾如风的小跑,一个从天津带回北京西部农村的、被行李压碎了的十八街麻花。
一阵快疾如风的小跑,一个从天津带回北京西部农村的、被行李压碎了的十八街麻花。
压碎的岂止麻花?
而另一方面,忘记什么,又是那样容易。不是骗自己,是真的忘记:那样的岁末或者春夜的星空,那样的逝水,那样的没有结果的了解,竟无论如何不再心动。
记忆中的天津,是我居住了十八年但仍不知能否叫做“故乡”的城市。
平凡、慵懒、咋咋呼呼、缩头缩脑、胸无大志、小富即安……多数时候不下雨,四季里至少有三季暴土扬尘,一下雨就狼狈不堪,春天尤甚,最美的秋天亦没有京城那般绚烂,继而便是一个漫长而黯淡的冬……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缺乏色彩,可我是多么习惯于它的人间烟火气,让人消沉而舒适的人间烟火气。
隔着若干年的辛苦路往回看,我可以说,我家就住在东楼,咫尺之遥便是十八街小学和桂发祥的总店;我也可以说,别去想狗不理的LOGO像麦当劳还是肯德基,因为街边任何一家小铺的包子都不亚于那种28块钱一斤装在纸盒子里的,即是那铺子不是天津人开的。而且,永远都有免费的粥。——可是。可是。我也只是说说。因为一个城市,总不能只有麻花和包子。
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对不对?
跟着黄老师的意识流日记,使我找回了不少发生在那个时代,而今已经淡漠的记忆,黄老师继续写,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