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验悲哀》

216 维雷娜-卡斯特著。赖升禄译。

217 把死亡看成一种“归程”,是本书的一个关键的看法。就说我自己,虽然离解甲归田还有时日,但“归”其实一直潜伏我心,挥之不去。它虽然仅仅是一个语词,但其实是一个影子,一个我、我们生命中的客人,迟早要跟它说上话。我已经送走过几位老人,我已经不会哭。我算了算,我已经有好多年一滴眼泪没有,但我始终知道,我的客人依旧沉默地坐在客厅里,沉默地目睹一切。甚至许多相关的诸多以“归”为词素的语词,也是让人暗自心惊——归心、归天、归来、归去……其中,人们不愿意说的是死亡。而死亡又确实是一个从生至死的“过程”——所以“归程”是一个恰切的避讳,但没有避讳掉本质。

218 本书另外一个关键看法可缩略为“哀悼过程”这样一个词组。这个概念出现在该书第三章,标题是“梦作为哀悼工作的路标”。这个过程与我前面说到的“归程”其实是同一个故事中的两个段落。已完成“归程”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它的另外许多悬念交给了我们这些活着的亲人继续讲述。我再次想到前天读《时间与叙事卷二》时抄录下的那段话:“……直至一切都变成过去”……我回妈妈的家,家里的日历、灰尘、书籍、相框、被子、挂钟都停留在2001年的8月,我常常有时空错乱之感。我知道,2001年的7月和8月已被凝固。所以,每次回妈妈的家,其实也是一个哀悼的过程。那是一座名副其实的空巢,但那也是一个“过去的现在”,一切都还在。今年初,全家一起回妈妈家,黄佐思一进门就大声冲着客厅里的遗像嚷嚷:“奶奶!现在已经是2004年了!”那声嚷嚷听得我跟媳妇呆掉。我就老说,老了我得跟黄佐思在一起住,至少不要很远地住在一个小城市里。在作者关于“哀悼过程”概念中,我学到了很多。它实在不是我们习以为常的所谓“脆弱”或“坚强”概念便足以含混掉的。

219 我将本书当成散文随笔看,一个著名心理学家的文字好到这样,很吃惊。当然也有译者功劳。淡定的文字,其实源自淡定的心态与辽远的认知:“生命在本质上必须一再告别,不论采取什么样的告别方式,我们要应付这种告别,就必须善于哀悼,我们还必须善于经常同告别打交道”。(P56)

3条评论

  1. 你太老成啦!快点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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