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的无奈/传播思想史》(02)

213 作者在本书中的一个突出论点是失败的交流怎样影响我们的生活。彼德斯是个雄辩滔滔的家伙。他在序言中上来就引用追问交流历史的真实性——他援引心理学家詹姆斯的观点,先就从心理学上轰炸掉了“交流”的硬件:“詹姆斯认为,个体意识的隔绝,是人类既定的特征,关于人与人不同的思想流的隔绝,詹姆斯说:‘这样的思想之间的割裂,是自然界中最绝对的割裂。’根据这个观点,人的硬件的连接,受制于个人秘密的经验。交流的问题由此而生。(P4)”这样的论据对于支持彼德斯将要在本书中呈现的观点,非常强悍。

214 在这之后,彼德斯开始用那种在钱锺书著作、麦克卢汉著作中常见的“繁复之喻”,甚至是一种刻毒的讥讽,总结人类自以为是的许多披着优美外衣的似乎无障碍的交流。大致有围墙、噩梦、迷宫、惟我论、传心术、桥梁、沟壑、物质迁徙、传输、闪电、以太、灵犀、鸿雁传书、心心相印……而传神中之传神者,当属“频道”、“收听”、“呼叫”、“关机”等概念的喻体选择。我忽然想,将彼德斯的喻境置换为中国版,在一派“土豆土豆我是地瓜土豆土豆我是地瓜”的呼叫中,交流到底是否达成,正是作者想以本书作讨论的重点。我还想到“同一首歌”——央视的名牌栏目。它曾经是央三频道的拳头,但“同一首歌”的那个“同”其真实含义“其流行已超过了它的清晰度”(P6)。我的意思是说,在“同”一首歌里,大家其实流着完全不同的泪,怀着完全不同的旧。为三频道流淌的惆怅也好欢欣也罢,其真正出处很可能在八频道乃至上海卫视。也就是说,皮相的所谓交流,其内里的心理事实很可能是隔绝与围城。甚至,其实,交流只是一件风衣。它柔软的外表遮蔽的,是坚硬的内壳,榆树木头,死芯,不可交流。作者的耳朵好呢,他听出了貌似和谐的交流间的杂音、噪音。

215 忽然发现,恰切的理论后援+恰切的喻体=雄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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