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原著
本书中《文学视野中的“大学叙事”》一文很有趣,作者从文学作品里的大学下嘴,议论彼大学与此大学,这个大学与那个大学,幻想中的大学与现实中的大学。
被作者拿来揣摩、分析、以“大学叙事”为主题的文学作品一是《围城》,一是《未央歌》,间接涉及的还有《负暄琐话》、《青春之歌》及多种以大学为主题的回忆文字。被一笔带过的,有上个世纪80年代中后期至今先后出版的《你别无选择》、《穆斯林葬礼》、《丽娃河》、《桃李》等。
《围城》入选,一点不意外。关于《围城》,多年来争论不休的主要话题主要发生在“索引派”之间。可我觉得,这类争论一点意思没有。简单说,“索引”们之间的分歧无非就是《围城》的故事到底是以湖南蓝田国立师院为原型呢,还是以清华大学乃至于牛津大学、巴黎大学为原型呢?
这很无聊。“三闾大学校长高松年是位老科学家,这‘老’字的位置非常为难,可以形容科学,也可以形容科学家。不幸的是,科学家跟科学大不相同;科学家像酒,愈老愈可贵,而科学像女人,老了便不值钱。”前面这段文字是《围成》第六章的开篇。它里面满含讥讽,智慧无比。用俗话说,它骂人不吐脏字。
如此,自然也就没人出来“拣骂”。而当没人出来对号入座、需要有人专职人才去“拉客”入座时,“索引”们的饭碗也就有了基本保证。而假使《围城》是一部讴歌德艺双馨知识分子的赞歌,大家会你争我抢申请非物质遗产——谁说三闾大学是你们?它的原型是我们。
“描述大学生活,无论是讽刺,还是讴歌,是怀旧,还是幻想,的欧可能同时被文学史家与教育史家所关注。在这个意义上,众声喧哗的‘大学叙事’,其实是幸运的。希望幸运的‘大学叙事’,能有更加美好的未来。”
上面这段话是陈平原关于“大学叙事”的归结,面面俱到。它的周全之处在于,假使真的想写,每个人都可能至少写出一本《我的大学》,而一百个人写,写出来的,一定是一百个北大,一百个清华和一百个北师大吧。
而当有着深切的情感投入时,讥讽或讴歌都变得不重要,它就像我们那种欢喜冤家,爱是恨,恨也是爱,更爱就更恨,更恨就更爱……再怎么说,它毕竟是我们永志难忘的“我的大学”。
汉语中的新词语
熊金星
所谓新词语,是指内容新、形式新,原来的词汇系统中没有或虽有但内容是全新的词语。新词语是社会的一面镜子,它能直观迅速地反映社会的发展,历史上社会发展的时期往往也是新词语产生的高峰时期。
能产性强可以说是当今汉语新词语的一个相当突出的特点,并且这一特点也体现在其他特征之中。有学者认为,当前汉语中每年产生的新词有一千个左右,平均每天产生三个,最新出版的《新词语大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12月版)收录1978~2002年共二十五年产生的新词语两万条。这样计算,平均每年有八百条。
当前汉语中的新词语大部分是新造词。比如,手机、网民、扶贫、融资、年薪、听证会、放心肉、筒子楼、减肥茶。也有一部分词语的形式是旧的,但在新时期产生了新义,即所谓“旧瓶装新酒”,使得新产生的意义一时成为使用频率很高的义项。而旧词产生新义主要通过引申和比喻两种途径,多表现为由某一专业的专用词进入其他的社会生活领域,成为全民词汇:比如,“下课”,新义指被解职;“内功”,新义指自身的素质、实力;“变脸”,新义比喻事物的面貌发生很大的变化;“黑马”,新义指在体育比赛或其他竞争中出人意料的优胜者。也有的是旧词新用,即旧词所指意义曾经有,后来所指消失了,再后来又沉渣泛起,旧词也再度复活,如暗娼、嫖客、卖笑、梅毒等。
现代汉语词语一直以双音节词语为主,但在当前产生的新词语中多音节明显增多,打破了汉语词语中双音节占主要地位的局面。比如,打白条、傍大款、蜻蜓干部、未婚妈妈、打摆子政策、青年志愿者等。据曹炜先生对《新词新语词典》(李行健等主编,语文出版社1989年版)的抽样调查,当前新词中双音节词语占百分之二十六点八二,三音节词语占百分之二十六点八二,四音节占百分之三十点四二,五音节占百分之八点一九,六音节以上占百分之七点七四。所以说,新词语中多音节词语增多,实际上已呈现出双音节、三音节、四音节并驾齐驱的局面。
缩略就是将一个多音节词语缩成一个音节较少的词语。新词语的缩略最常见的是由多音节(多为四音节)缩略成双音节。因为双音节是汉语词语的主要形式。如,婚姻介绍→婚介,体育彩票→体彩,卫星电视→卫视,维护和平→维和,物资流通→物流,海外归来→海归,研究开发→研发,个人演唱会→个唱,中央电视台→央视,娱乐新闻记者→娱记等。也有多音节缩略成三音节的。如,奥林匹克运动申办委员会→奥申委,世界博览会→世博会等。
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外交流的空前频繁,新词语中出现了大量的外来词。当前汉语中的外来词以英、美外来词为主,但也有为数不少的日语外来词。外来词有音译的,如,克隆、镭射、麦当劳、肯德基、摩托罗拉、因特尔、奥克斯等;有音意兼译的,如迷你、伊妹儿、可口可乐、席梦思等;也有夹用外文字母或全部使用外文字母的,如,IC卡、三K党、卡拉OK、BASIC语言、CCTV、SDTV、GDTV等。日语外来词是指源于日本的汉字词。这些词在日语中就是以汉字形式出现,但读音和意义都和汉语不同。这部分外来词一般人不易感受到。如,量贩店(指零售商店)、料理(指菜肴、饮食)、人气(指名气、人望)、写真(指照片)、新干线(指主线)等。
改革开放以来,由于广东、香港等地经济发展迅猛,粤方言伴随着经济浪潮大量进入普通话。普通话吸收的港台词有:纯情、亮丽、层面、宠物、传媒、斥资、个案、转型、廉政、构想、认同、按揭、整合、互动、资深、瓶颈、峰会、写字楼、音乐人、发烧友、靓、派对、的士、搞定、大排档等。其中吸收的不少词语在普通话中已经有了同义表达的词语。由于粤方言中的词语形式比较活泼,用法比较新鲜,并多有个性,这些词语也就逐步从并存共用转到部分替代。如,的士、拍拖、巴士、买单、收银台、炒鱿鱼,在普通话中就有等义的出租汽车、谈恋爱、公共汽车、结账、收款处、辞退等。
此外,当前新词语中还有一种值得关注的现象,那就是利用某一新兴的“准词缀”形成一批带有该词缀的新词。例如,“超”:超音速、超短波、超短裙、超负荷、超现实、超高压;“零”:零距离、零首付、零风险、零事故、零缺陷、零接待、零中介、零增长、零投诉、零利率、零口供;“软”:软广告、软环境、软科学、软杀伤、软指标、软着陆、软资源;“迷你”:迷你裙、迷你电影、迷你花园、迷你汽车;“看”:看好、看旺、看涨、看跌、看淡;“吧”:网吧、影吧、冰吧、布吧、书吧、氧吧、玩吧、果吧、陶吧、水吧。这种准词缀从形式上看和以往的词缀(如子、头等)相似。它固定于词头或词尾,具有很强的构词能力,可以不断地创造新词。但它们意义并未虚化,都还有明显实在的意义,是新词词义的重要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