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

是毕飞宇的短篇小说,情节密密的,匀且细。主旋律地说,故事写那种儿女双双海外后遗留的“空巢家庭”,但其实又不是。可不用“空巢家庭”这烂俗字眼,又不知道说什么——无法归纳吧也。而好玩意儿常常无法被归纳呢。如同无法将那一锅大百科全汤似的鲜货倒进一个现成的容器里。我知道,“无法归纳”多半还因为我半瓶子醋吧。于是很多“无法归纳”多半不过是我自己的浅薄印象,但我还知道,假使果真“无法归纳”,那它离“难以取代”就很近。很近。

看一段:“年轻的时候,人家还漂亮的时候,老铁(老头儿)粗声恶气喊人家‘老婆子’。到了这一把岁数,老铁改口了,反过来把他的‘老婆子’叫成了‘片子’,有些老不正经了,听上去很难为情。但难为情有时候就是受用,虞积藻(老婆子)躺在床上,心里头像少女一样失去了深浅。”

再看一段:“虞积藻放下耳机,却没有架到话机上去,反而搂在了怀里。她看了一眼老铁,目光却从老铁脸上挪开了,转移到卧室里去,转移到墙上,最后盯住那一排石英钟。一个劲地看。老铁说:‘谁呀?’虞积藻说:‘小绅士’(小男孩儿)。‘说什么了?’‘他说,我们家的时间坏了。’”

前面我说了,好玩意儿的那个“好”其实无法转述,无法转述就是无法转述,抄了两大段也是白搭。不过,毕飞宇这个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邻居小男孩儿的故事倒是让我再次确认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好故事、好文字、好句子之类完全不是一列老长老长的火车玩命往前跑,而是像一棵枝杈繁茂的大树那样从无数数也数不清的方向伸向天。

2条评论

  1. 问好。毕的小说只有王家庄一篇为好,余不足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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