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今年您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是什么?
答: 2004年给我印象最深的一本书是《娱乐至死》。它的作者尼尔·波兹曼虽然已在去年过世,可在我看来,他像一个预言家一样,早在多年前已对我们当下自以为是的世代痛下咒语。他是大学教授,主攻“媒体生态”。而时至今日,“媒体生态”其实也就是我们的生存生态——哪怕你是一个下岗大嫂,但你的“生态”照样掌控在媒体手中。当然,如果有幸成为一名政客,其“生态”更是与媒体融为一体:尼克松的“化妆师”比他本人的智慧重要,小布什与克里分别为自己的竞选聘请“幽默顾问”其实与治国方略无涉,无非是希望在演讲直播中多得掌声笑声,并以此拒绝嘘声……“政治”演变为“娱乐”后,其实也就没有什么不再是娱乐。相比之下,赵薇、赵忠祥、张艺谋、冯小刚、崔永元等原本即以“镜头”为生的繁多“著名人士”的任何闪失,其实都无足轻重。在波兹曼得判断中,比演义圈、电影圈、电视圈中无穷龌龊纷争繁多腌臜更糟糕的,是“娱乐”的泛化乃至深入人心。“政治家原本可以表现才干和驾驭能力的领域已经从智慧变成了化妆术”……于是,如今我们每日沉浸其中的所谓“信息环境”事实上已成为“电视”的一面镜子——在这个类似于“欢乐总动员”、“非常6+1”式的信息环境中,不仅失败的文化已成为一种文化,而且,新闻的价值也仅仅取决于它能带来多少笑声或嘘声……更有甚者,非凡品德、完美的人格之类,也仅仅取决于“化妆术”的高下……为此,在《娱乐至死》一书中,波兹曼的忧心绝望之至,也感人之至。他说:“如果一个民族分心于繁杂琐事,如果文化生活被重新定义为娱乐的周而复始,如果严肃的公众对话变成了幼稚的婴儿语言,总之人民蜕化为被动的受众,而一切公共事务形同杂耍,那么这个民族就会发现自己危在旦夕,文化灭亡的命运就在劫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