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时间，像烟》

沈洁读书随笔。《读书》杂志0412期。P48-54

作者感慨于《事件－记忆－记述》（浙江人民版）一书中所呈现出来的史学研究新空气。

“新空气”是我的说法。依作者见解，比较专门的说法，它是与那种“只见骨架全无精血的史著”完全不东的一种东西——它努力的方向是 “进入历史的现场，实现历史研究的范式转换”，终结政治史模式对历史学的独占权，让社会史成为历史研究中的主导叙事模式。“将历史学的研究对象从普通性转向地方性，从一种大而无当的空泛转向关注历史现场的细节，是中国社会史研究方法论革新的最显著的表现。作为方法的区域研究引入历史学，是以破除宏大叙事、寻求更微观的单位诠释基层社会文化的可能性为旨归的。论者将观察点圈定于一个区域，或一个村庄、一个家族，在细致入微的感受中，真正进入到历史的现场。在区域空间中体现出感性文化、传统、习俗以及行为方式，构筑出与现代普遍主义相对立的‘地方性知识’。……”而这样的走进，“使得区域空间所显示的表述意义，在细节中深刻了我们对于历史现场的认识程度。“

为此，作者举例：

01《江西山区的地方精英与共产主义革命》
——在本研究中可知，中国 早期“地方精英”并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社会阶层。在权利结构，在对待革命的态度以及行为上，可清晰判别地方精英社会联结的性质及其结构的多样性；

02《祖先的张力；流动的同姓集团与社会记忆》
——论文以东南汉人族群为研究对象，重新探讨祖先崇拜仪式对于血缘集团整合关系的实现方式。

03《北京地区“四大门”信仰与“地方感觉”》
——本文提出最精彩的概念即“地方感觉”概念。作者杨念群认为，以往人类学者关于民间形态的研究，基本上是将其与上层意识形态的支配性相联系加以考察、或者把民间权威结构的形成集中于对社区精英人物及其支配作用的分析上，而没有把注意力投向百姓生活史中体现出的感性习俗对其行为方式的影响……对此，沈认为，“地方感觉”的表述意义在于，对一种历史现象的认识，应更多地考虑它与不同地方感觉的关系，而不是带着先验的理论模型予以定性评价，将复杂的历史简单化。

沈还认为：“地方感觉”这一概念提醒研究者，国家－社会－民间－上层——这些都只是结构性的分析工具，在进入历史之前，他们并不天然存在，更不是彼此对立的。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入历史，真正重要的是把被观察者自身在地方社会中形成的对生活的认知和感受当作独立的结构加以看待。著史与读史一样，都需要有心灵的闪动。带着先验的分析概念进入现场，无论呈现得多么入微，都将对真实产生不同程度的曲解。

本文标题取自诗人顾城的诗句。谈及时间，作者伤感不已：“许多年以来，我都以为再也没有什么人能够这样敏感地想像时间和表达出这种真实又隐约的距离感。无数的尘境及生息其间的万物淹没于时光的空洞，那时光，就像是烟。”

这样好的文字让我想到很多年前，也是在《读书》第一次读李皖的文章《满街都是寂寞朋友》。那个月，好友见面，都互相问，看“满街都是寂寞朋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