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生活》01

崔卫平著。P325。

正如序者陈家琪先生所言,崔的文章确实没有显著的性别特征。以我读她文章的感受,甚至是相反——她的文字中甚至有着很多男性笔触不及的豪爽与尖锐。王小波去世后崔在一篇短问慨叹中国当代文人间的隔膜、缺少相互关注的传统,很我印象很深,我在很多文章中提及此事。从文字性别的角度看,这其实就是有见地、很尖锐的看法,想到就说,也不绕弯子。而其实,有谁说过女性学者不可以尖锐、坦荡、深刻?性别上的很多常识其实是谬误。

本书有28万字上下,算数量不少。但尤其近一二年,崔的文章其实数量不多。聊天时,崔曾说到所谓“节日般的性格”——我在语词笔记中层为此写过一篇短文。文字中的崔也非常关注语词,关注修辞,关注表述的确切与真实含义。下面是本书中的一些崔氏修辞例证:

【事故多发地区】和【世界的灾难总和】

——对于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来说,他对世界和其他人类所能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不把自己弄成一个事故多发地区,以减少这个世界的灾难总和。(P311)

【引进资源】和【消耗资源】

——引进资源永远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思想不能没有资源,光凭感觉产生的东西不结实。我甚至想过我们这些消耗资源的人都有义务引进某些资源。(P312)

【媚俗】和【自媚】

——加缪在他的《局外人》写一个人他母亲去世他居然不掉眼泪,这个人不“kitsch”。他不去“征收”别人的感情。他不“演示”。在这个意义上,“kitsch”这个词的含义与其说是“媚俗”,还不如说是“自媚”——自己媚自己,自己表演给自己看。他不自信,他需要通过当众表演而获得自我认可,最终说服自己承认,他原来是个有良心的人啊。(P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