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寄生虫的愤怒》

121 狗子著。

122 本书中收录了狗子写的那篇非常好玩的〈家常书话〉。文章是对话体,他和媳妇。媳妇爱买名牌,狗子爱买名著,二人发生争执。这样的争执当然没有结果。或者说,有结果——狗子最终没能让媳妇搞明白他买的“福柯”和“海德格尔”是两个著名思想家,而非叫做“福海”的一个思想家……“福海”让我想起一个熟人的名字。

123 我一直觉得狗子的随笔比小说好看。好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好,我也不知道。按照一般推论,狗子小说中的故事其实也以他自己的生活为摹本,但拼贴、挪移、剪粘之类虚构,总也难免。但狗子其实是耿介的性情中人,虚构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或许并不习惯。有个传说是有关饭局上的狗子——假使话不投机,狗子常常不遮掩,不忍受,而是直接端着碗筷挪到隔壁桌子上和妹妹们吃去了……这个细节真假难辨,但很像真的。至少它与《一个寄生虫的愤怒》封底的几句话相当吻合:“米兰昆德拉的生活状态就是‘从一个酒杯到另一个酒杯’,我也是;马雅可夫斯基的生活就是‘宴席联着宴席’,我也是”……这是狗子的自白。

124 容易被人遗漏的,是狗子做过记者。本书后一辑中,有狗子采访当代多名作家的小采访,轻松有趣,在我看到的访问中,当属于独一无二。其中还有好多带刺儿的问题,看后让人知道狗子之坏。比如他问安顿:“有没有发了以后找上门来说你写的不好的”?(指《绝对隐私》)……坏。

125 轻松的小访问,其实被访问者也容易说出真心话。也不要什么结尾。要结尾干什么?大到哲学,想,其实人生没有开始,也没有结尾……出生不是开始,死亡也不是结尾。谁说死亡来临,一切就都结束了?

126 下面是一些受访者的心里话,狗子用轻松掏出来的心里话:

徐星:我现在的麻烦就是生活对我没什么触动,有时候急得满屋子乱转,都溜达到房顶上了(天花板上果然有杂乱的脚印)……开个玩笑,那是我抗议楼上太吵,扔鞋扔的。还是有触动,要不我也不会再写什么。

西川:我也是个写诗的,其实我最警惕的不是别的什么人,就是写诗的,你一说你写诗,我这警惕性立马就上来了,你要干什么?

吴亮:我没有计划,所以我一事无成。计划这个词很不适合我。我的日常生活也没有计划,但比较有规律,习惯,重复,老一套,把时间打发掉,就这个样子。

陈村:我现在就是把手头积压的活都干完了,准备专心看世界杯,抱瓶啤酒,弄包烟。

于坚:《草叶集》给我很强烈的影响。我当时正直青春期,情欲旺盛,但没有语言的宣泄渠道,惠特曼像解放者进入了我的生命。

黑大春:颓废注意因不合时宜而抒情,因抒情而而不合时宜。

邹静之:前一段彗星出来,我每天晚上去那里走,彗星就在天空那儿挂着……有一次我和我爱人一起走,碰见一个也经常在这个操场转圈的人。不认识,但常打照面,我对老婆说,这是我的“走友”,我老婆说,这人是他们院的一个傻子。

大仙:一刀不能两断,恩恩不怕怨怨。白头不能到老,黑头撑死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