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暄琐话》(新版)

张中行著

本书首版在上个世纪80年代末,读完喜欢得不得了,写了篇读后感,发在《博览群书》上,刘老师责编,标题叫“此处不断魂,定知无断处”。现在看,太文艺了。重读后,觉得那文艺腔就像画家用错了颜色……太浓烈太艳丽太做作……今是昨非,惭愧啊。

“小引”里,张中行说:“华年远去,一事无成,真不免有烟消火灭的怅惘。”这样的感想年余来悄悄越攒越多,越积越酽。无限向往的,已变成张先生下面的说法:“早春晚秋,坐在向阳的篱下,同也坐在篱下的老朽们,或年不老而愿意听听旧事的人们,谈谈记忆中的一些影子。 ”这意思不是我有也写一本《负暄琐话》的歹念,而是向往、十分十分向往“一人枯坐萧斋”的那份沮丧,那份安静乃至寂灭。

“《史记-伯夷列传》末尾有这样的话:‘岩穴之士,趋舍有时,若此类,名堙灭而不称,悲夫!’由太史公到现在,又两千年过去了,‘名堙灭而不称’的真是不可数计了。我,笔拙言轻,但希望是奢的,就是很愿意由于篱下的闲谈,有点点的人和事还能存于有些人的感知里。 ”

这样的调调这样的心绪这样的委婉这样的内敛这样的虚怀这样寂寥当年我哪里读得懂。而今天读,忽然新看出很多被当年的文青的我过滤丢掉的温暖,一如下午四点后的阳光,弱弱的,也还是阳光。

董桥说,中年是篮球的下半场。董桥还说,中年是想法比精子多……可有时候,中午的阳光被屋子前的那两幢高楼遮过去,我们晒到的,已直接是下午的光,橘红色,也温暖。

3条评论

  1. “一如下午四点后的阳光,弱弱的,也还是阳光。”这句很海很派

  2. 隐约记得前些日子在这里看过这篇介绍文章,并心向往之。
    碰巧在卓越上看到,就买了一本。
    装帧极佳,手感很好。未读便已闻到书香四溢。
    真真是本好书。讲旧时文人雅事,妙趣横生;笑过之后,又不免感慨唏嘘–世风日下,学风日下,旧时风范今何在?
    谢谢博主推荐。相必续话和三话亦同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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