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恋Pi》

大块文化编

1.这种书在杂志上叫专题,在出版物中叫专著,但这两种叫法其实都不大靠谱。我给它起了个新名字,叫“地图书”——大块文化策划编辑的这套书其实都是以某个题目为轴,然后勾勒出它的边界和时间轴。当然,它是一种另外的地图,文化地图,好像高考老师给你串讲知识点,关键词和要点……说着说着你看又错了。至少这本《诗恋Pi》远比高考串讲有趣得多,浪漫得多。

2.它的每个标题都像诗,连前勒口都不放过。前勒口这个位置我觉得更像卷首,但比卷首那个位置含蓄,低眉顺眼,暗含闷骚。《诗恋Pi》的前勒口挑选了纳兰性德的《长相思》:“山一程,水一程。身向榆关那畔行,夜深千帐灯。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真会选。

3.老板郝明义在前言里说,他查百可全书“诗”的定义,上写“aimost impossible to define.”(几乎无从定义)……这实在是个好定义啊。它让我想起来早年间在张中行家,他给我看他的《禅外说禅》手稿。我问他为什么稿子里好多“不知道”,他说,禅本身好多邪虎的东西,不知道非装知道,岂不更玄?诗说起来,的确“almost impossible to define”。而它恰恰因此魅力多,诱惑多。郝老板将“almost impossible to define”变成了自己的话。他说:最有力的文章也只是用绳索固定在地面的热气球,永远无法离地而飞。而诗,则不然。他说得多好啊。

4.作者李康莉一文向读者推荐不同心情下不同的诗,标题叫“老板,给我两本黑格尔和一杯黑咖啡”;作者狐狸疏理有关诗的案情、线索与证词,标题叫“诗是□□”;本集中的插页是各种诗人代表作品选,编辑给它起的标题是“看看今天的领带上写了什么诗”;第4部分是诗与其他艺术门类的关系,编辑起的标题是“背着降落伞跳到隔壁的书架”;第5部分,是诗与行走、与活动,编辑起的标题是“在咖啡杯与烟灰缸之间迫降”……我做过编辑,我知道,标题常常无法掩盖编辑的情趣与风雅。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你就引导、渲染和强调什么。我猜本“地图”的编辑就算不是诗人,也是诗歌爱好者。所以,本“地图”的标题一概“almost impossible to define”,飘着,飘着,一概不是用绳索固定在地面的热气球。

5.“在一个我从未涉足的地方,一个令人喜于造访、远在/任何经验之外的所在,你的双眼拥抱着自己的沉默:/在你最脆弱的萎态中,藏着那些紧裹着我的种种,/或是那些因为太近、以致我无法碰触的东西/”……这是EE康明思写的一首诗,名为《有一个地方》。我觉得这诗也是给诗本身写的:诗的双眼拥抱着自己的沉默,它在自己最脆弱的萎态中,藏着那些紧裹着我们心情心绪心思的种种,或是那些因为太熟悉,以致无法碰触与言说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