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断，别插话，别BB

最先吸引我的是书名：“脚鱼”，长脚丫的鱼？带脚环的鱼？套上脚蹼就能仰泳、蝶泳、自由泳的鱼？不明觉厉啊。后来，我把“脚鱼”这俩字快读：脚鱼、脚鱼、脚鱼、脚鱼……恍然有悟。

我没那么机灵——“快读”解谜的法子，是因为前些天刚好在网上看了个视频，德云社郭老板抱着郭汾阳上台，于谦手边放了个毛绒玩具：“叫师傅，叫师傅就给你！”犹豫半晌，郭汾阳小声儿嘀咕半天，嘟囔出模模糊糊俩字儿：“狮虎”……《脚鱼》里的小丫头多多跟郭汾阳一样——他们隔空呼应：多多管“小鱼”叫“脚鱼”。

假使“脚鱼”的读者是位大夫，多多嘴里的“脚鱼”，依其发音，可被诊断为发音吐字方面的口语病，碰上个临床经验丰富的大夫，甚至能指认多多的“大舌头”读音，可归入舌面音（j q x作声母的字）读音异常，真那样，也实在太煞风景……还好这位“大夫”是我虚拟的，是我拉来垫背的。

《脚鱼》很快就能看完，可从里面咂摸出来的滋味，得慢慢体会，假如用评论腔说，这种反刍延时效应，即所谓阐释空间宽阔：大人有大人的脑洞，小孩有小孩的直觉，已婚有已婚的感慨，未婚有未婚的假设……分享一本有意思的书，底线是不剧透——那种事先就告知“凶手何人”的分享无异于欺负（未读者）——一种以炫耀为底色的欺负。所以，我不说了。

不过，我还是有点忍不住，我特别想说的，是或许会有读者忽略故事里那个关键配角——多多的妈妈——假使多多妈妈在多多第一次说“脚鱼”时就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矫正多多的“舌面音”吐字，假使多多妈妈在跟多多交流时永远精力旺盛、自信满格，煞风景外，这个世界上也就少了一个（其实是N个）童趣盎然、神异美好的故事……在越来越令人不安的这个世界上，美好的故事不是太多，而是相反。

这本看上去不起眼的图画书是评论家魔云兽先生安利的，特别感谢他的推荐。在豆瓣小组介绍这本书，他写过一篇短文，大意是说，跟孩子相处，大人最要空怀，最要闭上嘴巴，张开耳朵，别打断，别插话，别BB，要知道，“脚鱼”之类，是孩子们的语法、语音乃至语文，从虚空中呼唤萌兽之外，他们还在用“脚鱼”“小挠许”“大鳄驴”“墙紧怒”之类精心搭建自己的异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