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池畔的冥想》

P221-222:
《献给约瑟夫-布罗斯基的哀歌》

没有可以流成江河的泪水和泪水,只有可以汇成火焰的枯叶和枯叶:只有灰烬知道,他的飘落 带着一种绿色的闪光,他的燃烧带着一种牺牲的荣耀……犹如一条线,在白发斑斑的老妇手中叹息着穿过早就应该穿过的针眼——那叹息是一位崇敬者,那针眼是时间,那穿过的方式是从汉语到英语再到俄语的距离

P60:
《树中的女人》

女人,我怎样才能把你的容貌溶化在手中 我怎样才能把你整个的悲哀搂在怀中 你脸上隐藏着蜘蛛、蝴蝶和老虎 你的眼里打开鸟儿的天堂

这些日子我的存在丧失于你的浓荫,女人,这些星光正把它们一生的意义注入你 你肩膀的叶子 你的发丛里的纤维和血丝 它们都在狂妄地梦想着一个彩虹围绕的小岛

P146:
《现在永远是一个崭新的伤口》

现在永远是一个崭新的伤口,你去舔吧;而将来永远是现在的匕首,贼亮贼亮的。所以,我梦想着过去、过去、过去,过去的即便是痛苦的也有深刻的一面。

看黄灿然的这本诗集,我忽然发现,其实有时候,诗比那种一丝不苟的传记更有可能真实记录一个人的心情。再逼真、再诚恳的传记,也总难免刻意:自己美化自己,自己歌唱自己,自己虚构自己。而诗却不同。它所记录的无关道德,无关作协会员的身份、价值乃至于什么市场号召力,而不过是一个瞬间,一个特定时空中的冥思,一个意象,一个无从兑现的妄想之类。这样看来,将一首首的诗拼贴到一起,一部心情的传记就此诞生。在它里面,心情的岁月并不因此而气贯长虹乃至惊天动地,可一定确切可信,像我百无聊赖时的虚空一样确切,像我莫名怅然时的头皮发麻一样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