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家园》（文化艺术出版社）

今天下午三点到五点半，“王小波与青年文化研讨会”在“王小波生平展”现场“鲁博”举办。王小波写过一篇文章叫《我的精神家园》，后来他用这个名字作为自己杂文集的名字，他死后出版。而这个名为“王小波与青年文化研讨会”最后开成了一个大家各自叙说自己的“精神家园”的研讨会。这样看，大家的精神家园都不一样，但都很精彩。你加的后阳台是你的，我家的洗手间是我的，为什么要一样啊？不一样才好。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王小波才好。

“我时常回到童年，用一片童心来思考问题，很多烦难的问题就变得易解。人活着当然要做一番事业，而且是人文的事业；就如有一条路要走。假如是有位老学究式的人物，手执教鞭戒尺打着你走，那就不是走一条路，而是背一本宗谱。我听说前苏联就是这么教小孩子的：要背全本的普希金、半本莱蒙托夫，还要记住俄罗斯是大象的故乡(萧斯塔科维奇在回忆录里说了很多)。我们这里是怎样教孩子的，我就不说了，以免得罪师长。我很怀疑会背宗谱就算有了精神家园，但我也不想说服谁。安徒生写过光荣的荆棘路，他说人文的事业就是一片着火的荆棘，智者仁人就在火里走着。当然，他是把尘世的嚣嚣都考虑在内了，我觉得用不着想那么多。用宁静的童心来看，这条路是这样的：它在两条竹篱笆之中。篱笆上开满了紫色的牵牛花，在每个花蕊上，都落了一只蓝蜻蜓。这样说固然有煽情之嫌，但想要说服安徒生，就要用这样的语言。维特根斯坦临终时说：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从牵牛花丛中走过来了。虽然我对他的事业一窍不通，但我觉得他和我是一头儿的。”

上面这段话是王小波《我的精神家园》一文的倒数第二个自然段。时隔将近十年再读，依然感觉亲切。大家理解的王小波其实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比较接近：大家都觉得自己和王小波是一头的。

各位发言均很漫长，现据部分记忆摘要如下，未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胡续冬】王小波需要深化接受——在他的作品细节中隐藏着不可命名和整合的丰富性。

【陈晓明】尤其需要警惕将王小波精英化。

【安 替】我最初读到王小波的时候，觉得是晴天霹雳。结果丫死了，我怎么办？他就像《阿甘正传》里的阿甘，我本来准备一直跟着他跑的，可他突然不管不顾地说，“我累了，我要回家。”王小波的最后一篇文章发表在三联生活周刊上，赶巧那期周刊的生活圆桌上也发表我的一篇小文章，我断定他死前一定看见过我的文章。

【张 柠】王小波至少有三个，一个在小说随笔里，一个在媒体上，一个在生活中。

【大 卫】我注意到王小波的死期有两种记录，一种是四月十日，一种是四月十一日。如果是十日，应该是十号的深夜；如果是十一日，应该是十一日的凌晨……我倾向于相信王小波死于四月十一日，那样可以让我们感觉王小波在这个世界上多活了一天。

【李 洱】在王小波的小说中，他基本肯定了自我经验。

【李多钰】评论界对王小波的沉默，有部分原因其实是因为民间的狂欢，这样的沉默估计还会继续下去。

【王小山】我用“王小山”作为自己的笔名是在王小波死后。所以有人开玩笑，说我是他的异父异母兄弟。我不介意这样的玩笑。

【尹丽川】模仿王小波是一种很自然的事情。有段时间，我可以为王小波跟别人翻脸。

【陈 彤】当我确切知道王小波时才发现，其实他的很多作品我已经读过了。

【欢乐宋】关于“门下走狗”，我很抱歉。

【姚 勇】最后一个春节是我姥姥和我和我舅舅三个人一起过的。我和姥姥都看出他的身体不好，整个嘴唇都是紫的，也劝他去检查，可他好像无所谓。

【李 静】面对王小波我很难理性起来。

【孙 郁】王小波是一个不好归类的作家。但王小波不应该被遗忘。

附：王小波与青年文化研讨会议题
*从王小波逝世到现在，在文化精英和普通公众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个反方向的认识和评价过程：王小波的热度在普通公众中在逐渐升温，与此同时，文化精英的评价热情则在逐渐减弱，直至慢慢淡出一些曾经热衷者的视野，在你看来，王小波是否正在或者已经成为一个被超越的阶段？为什么？请描述和反思一下你对王小波其人其作其思想的认识过程？
*你现在对王小波如何评价？
*怎样评价对王小波的模仿现象？
*王小波对当代文风有何影响？他为当代文学提供了怎样的可能？对青年的思维方式和话语方式以及青年文化的其他方面有何影响？
*对你仍有生命力和推动力的“王小波经验”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是什么？如果不存在，为什么？
*在王小波给予的起点上，你认为现在可以凝聚怎样的一种文化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