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战结束的前夜/美国生活杂志记者镜头下的中国》

杰克－伯恩斯 摄影/P126/￥36.00

这里每张照片都可以是一部小说的起点。它并不要求更多的想像力。作者在序言里介绍说，本书中的很多照片从未被披露过，他希望那些照片能向今天的读者静静地诉说……这个普通的愿望在今天其实已是一种很奢侈的愿望。奢侈的焦点在于“静静”二字。“静静地诉说”要求“静静地倾听”，可我们今天谁静得下来？

第一张跨页照片拍摄于1948年1月的上海。 那是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主体影像是画面顶端的“大号银行牌香烟”，给这个牌子香烟做广告的是一个外国摩登女郎。影像的下端是芸芸众生，有三轮车夫，有交警，男人居多，大都戴着礼帽，那种带沿的和不带沿的，簪绒制品。广告牌下有三个“桂圆”广告。桂圆当时在上海很畅销吗？

同样在1948年的上海，作者拍摄到一幅安仁街218号门口的照片，砖头垒出的一个山墙，一件晾晒的衣服和一串在阳光下扭曲的鱼干。这个门牌号和这个218号早已灰飞烟灭，可这照片拍摄的那一瞬又复现于这个此时此地的午后。那个拱形的门洞让人有一种走进的冲动，可那是不可能的。那些安静的鱼干让我想起小时候过年前奶奶自制的熏肉。在夕阳的照耀下，熏肉会流出一些油水。我常常把那油水想像成我流的口水。

从p18－P26是摄影专题，《偷棉花的人》，从p27－P33是另一个摄影专题《穷人的冬天》。书中的摄影专题很多，都不附文字说明，可只要静静地看，都看得懂，都是故事——充填自我经验的“懂”，联想和畅想的“故事”，比任何拽来拽去的文字都更丰沛。P31是一个棺材里装着好几个冻死的小孩子。远景处，有一群穿戴暖和的娃娃和少年安静地朝内张望。语言在这个画面里是多余的。很多语言其实都是多余的——那些跟我差不多话密、话痨的人其实心虚而外，还有无边的恐惧萦绕内心深处。可其实，我没搞懂，面对恐惧的好办法不是说，而是听；不是动，而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