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乐的艺术》（02）

下午过了6点，面包房一般即开始打折——原本卖三元四元的面包，花上七八元就可以买下三四个。每次去超市，如果时间相差不多，我们一般就去买这种打折面包。超市不一样，面包房的位置也不一样。我的经验是沿着面包的香气寻香而去，不一会儿就可以在迷宫般的超市里找到面包房的位置……

上面这个细节是想说，《享乐的艺术》一书中有大量个人生活经验的描述，虽不仅仅停留在个人经验上，但却处处不离生活经验。而我们通常很少重视个人生活经验，无视生活经验。再进一步说，就酸我们的很多书写的确来自于个人生活经验，我们也习惯于在它的变形或放大、升华或套入那种既定的文本格式而煞费苦心。

《我的道德系谱》是本书开篇文字。我万万没想到，这个“堂皇”标题，完全以作者个人的一次濒死体验支撑起来：

“我的身体好象正在从一个口子里逃出去，这个口子在我觉得是心的那个地方用刀片切割开的。这个口子吸吮着我的血和肉，吸吮着一切本会以灵魂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东西”……

“对病人的探视表现出一种负罪感和快感的混合。探视者感到尴尬，被愧疚感和幸福感拉来扯去。愧疚的是自己如此幸福，幸福的是自己未遭此难，避开了死神的翅膀，在这一大堆示波器当中，在这一片输血的忙碌之中，喜形于色显然是失礼的，是不合时宜的。只应该显露出一种恰如其分的表情，它介于忏悔与怜悯之间。这一切滑稽到极点。如果要求扮演病人这一角色的人有幽默感，他必会为这一切捧腹大笑”……

”两扇门大开，病床被推离急救室。尸体上盖着尸布，从等在走廊里的探视者和亲属们的面前经过，一去不返。在我的一侧，被推走的病床留下一片空白。我的目光无法从这片空白移开。死亡是如此简单。在这痛苦的一刻之后，余下的就是把躯体变成意识的伙伴，让肉体与智慧和解。一切存在都建筑在沙滩上，死亡是我们拥有的惟一的确定。问题不在于驯服死亡，而在于蔑视死亡。享乐主义便是蔑视死亡的艺术“……

……太好的译文而外，我发现，至少我，常常忽略那种个人经验。甚至就算我们利用我们的个人感受、个人经验已算十足在意，十足敏感，其实也仍然只是冰山一角。为了快速表达，为了所谓“方便叙述”原则，我们的描述或复现常常已成为“陈词滥调”的俘虏。而在我看，有格式上的陈词滥调，有内容上的陈词滥调。有本质上的陈词滥调，也有视野上的陈词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