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构叙事中的时间塑形/时间与叙事卷二》

209 保尔-利科 著 王文融 译

210 本书属语义学研究专著，哪里读得懂呢？但一本新书放在你的面前，完全读不懂与望文生义地读一下，翻一下，我还是选择后者。我的经验是，哪怕是冥冥之中感受到与自己颇有缘分的那种学术专著，通常也要挺过前100页，过了那100页，后面的情况就好多了。

211 本书对时间充满质疑精神。作者认为时间可疑，是因为它似乎从未被关注过。于是，全书从吴尔夫的《达洛维夫人》、托马斯-曼的《魔山》、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为例，对虚构叙事与历史叙事二者之间“时间”的不同予以挑剔和区别。翻了一遍，其实还是翻阅一遍。以我个人的理解，作者是想通过语义的角度，赋予“时间”的空无以语文的经纬。最终作者发现，在虚构叙事与历史叙事中，时间的造型完全不同——前者松弛，后者紧缩。我从作者的这一阐述中看见的其实是时间的更大虚无。我借作者的观念，我想，时间其实是被塑造出来的。比如，在爱因斯坦的那个经典比喻中，光屁股坐在碳火上与知心爱人缠绵悱恻时，前者的“时间”被雕塑成度日如年、度分如年、度秒如年，而在后一语境中时间则被压缩成一瞬间……我忽然发现，其实，时间也是一个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212 译者在后记中概括人的精神生活的三种形态，也聚集“时间”概念：“（奥古斯丁）提出一个三重现在观：假定现在是一个没有广延的点（现在的现在），过去的东西在记忆中留下印迹（过去的现在），将来的东西则在期待中显出征兆（将来的现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三个现在存在于精神中。奥古斯丁又用精神的紧张来描绘这三个时间的特征：精神在回忆，在期待；即便现在的现在也不再是一个点，它使将来转入过去，从而将来逐步缩小，过去逐步增大直至一切都变成过去。现在的这种专注也是一种精神活动（P307）”……这段文字尽管仅仅是转述，但我以为相当清晰。我向其中可以投射无数个人经验。时间在那样的清晰与个人经验的投射中富有了个人化的意义。它让我忽然明白，其实，也许从时间上看，人生的空无恰在于任何现在的现在和将来的现在终于会演变为过去的现在。在时间的空洞中，什么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