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演员,一帮导演

08语文观察(2)

for 《财经》网络版

1、新成语 绕口令

半月来,“艳照门”事件继续酵生民间话语创造汹涌浪潮。以“艳照门”为中心词,以“陈冠希道歉会”为中心事件,接续而来的民间话语转入民间文学层面,“艳照门”已成为一个不断生成新民间文学创造的基地。

例如,仿照去年新成语“正龙拍虎”,新成语“新陈代谢”、“娇身冠养”之类已墨登场,并广为传播。

新成语“新陈代谢”本身并非自撰,而属所谓创造性使用,其中的“陈”、“谢”二字被改用为姓氏,将“陈”、“张”、“谢”的三角关系作为底色;

而新成语“娇身冠养”一词则以近似音的修辞法,替换下了原词中的“生”和“惯”,将“艳照门”中的另一位角色阿娇嵌入其中。

这种新成语造词法与股民中流行的改自“喋喋不休”的新成语“跌跌不休”如出一辙。其语文技巧,无非挪用和改造,这已成为近年来民间语文创新的首选套路。

其快速传播乃至深入人心,一是因为其内容的当下与流行,一是因为它们对于既定格式的借用或戏仿,它是“借尸还魂”,也是老瓶装新酒。

这种情形在下面这段新绕口令中也有突出表现。

打南边来了个冠希,手里拿著一台相机;打北边来了个名姬,胸口露著两个咪咪,拿相机的冠希要拿手里的相机拍露咪咪的名姬,露咪咪的名姬不让拿相机的冠希把信息存进微机,拿相机的冠希非要把相机里的信息存进微机,存著信息的微机不知道拿相机的冠希不懂微机,也不知道露咪咪的名姬有的已成了人妻,于是存著露咪咪名姬信息的微机被拿相机的冠希整死了机,拿相机的冠希没想到修理微机会泄露少儿不宜的信息,修微机的也没想到冠希微机里的名姬会露著咪咪,最后,露咪咪的名姬哭哭啼啼闹分居,拿相机的冠希灰头土脸逃离特区。

这段新绕口令的内容依旧是“艳照门”,可与此前关于“艳照门”时间的众多实证性探究、研判而言,其语文表述已由“非虚构”变更为“虚构创作”。当然,它很怪异。当一则娱乐丑闻与一则经典绕口令格式嫁接之后,我们所面对的,是一种类似“芥末红薯”的审美经验。
   
2、单数 复数

在名词方面,半月前的“艳照门”一词已衍生出“艳照库”、“艳照门中人”等众多升级版专用名词。尽管它在餐桌上被提及时仍沿用“艳照”简称,但新词“艳照库”与“艳照门中人”等语词同时采用了复数格式本身,似乎也在暗示这一事件并未因为当事人的道歉和退出而息事宁人。

同时,这种“单数名词”与“复数名词”之间构成语文抗辩情形几乎成为半月来诸多新闻事件的标准格式。

比如,在由动词“弄”引发的“弄他门”事件中,“张晓舟”是单数,其身份“体育评论家”、“记者”,也是单数;而其对立面“山城”、“成都市民”、“渝奸”、“求精中学广大师生”等,则为复数。

相似的情形也出现在“恒源祥广告事件”、“张飞鸽事件”、“姚明骨伤事件”中。这些事件大都以网络为新闻爆发点,其语文表述过程中的另外一个共性是,他们都是一种单数与复数的言辞博弈。

在过去的半个月中,2月21日为国际母语日。据德国之声网站的一则消息消息显示,中国目前有55个少数民族,人口超过1亿,有超过过130种方言和民族语言,但很多少数民族语言正在消失……这一事实本身为“单数”与“复数”博弈语文增加了另外一个来自域外的个案。

旅居德国的蒙古人席海明说,在实际生活中,年轻一代学习民族语言困难重重,在内蒙古,原来每个生产大队都有蒙语小学,现在蒙语小学都搬到旗里去了,这样一来,学生必须住校,一些家庭负担不起,使孩子失去受教育的机会,失去学习蒙语的机会。

在这一特定语境中,“蒙语”所遭遇的“单数”的孤单与陈冠希或张晓舟的孤单是非常接近的孤单。

半个多月前,一本名为《城市词汇》的新书终于在法国出版,书的作者是法国的十多位年轻人。他们编辑出版的这本新书费时多年,内容是对241个法国当下城市年轻人热衷的词汇逐一解读阐述,因为这些词汇在普通的法语字典上无法查到的。

据说,该书出版前,最费口舌与精力的,是劝说那些语言问题专家。这其实也是一个“单数”与“复数”抗辩的实例。

《城市词汇》一书中收入的一个句子叫“我请了我的香肠们来烤肉”……这个句子没有注释,无人能懂。句中最蹊跷的一个语词是“香肠”,在法国现在的年轻人中,它的意思是“朋友”。

在网络时代,网络语文单数与复数之争已再次呈现那个古老的悖论:当每个网民都可以洋洋洒洒义正严词的时候,每个个体更为孤单的心理体验也随之訇然而至。

常识是,所谓复数,是由一个个的单数组成的。在当下语境中,复数那种压倒一切、相当随意而霸悍的语文表达在某种程度上也在加深复数自身的孤独。

3、演员 导演

在戏剧表演、戏剧产品制作过程中,从终极的意义上说,演员与导演的关系是不平等的。演员充其量只是导演手中的一个棋子,只是导演语汇中的一个段落,一个句子,一个词组。

半月来,这个古老的事实在语文现实中再次验证。不同的是,每出时尚剧、活报剧的演员多为单数,而它的导演,则是一众网民,一个庞大的复数。

这种情形所导致的结局第一是混乱,第二是混乱,第三,还是混乱。它的尴尬在于,当无数的张艺谋、冯小刚、陈凯歌共同执导同一部活报剧后,那出只有一个演员的活报剧的戏词儿逻辑已无法梳理,也更难以确认。

当然,它也有好处。那就是,在集体导演的混乱中,民间语文的活跃度空前高涨,正如其创新度空前高涨一样。

8条评论

  1. 民族语言消逝的那么快,这个太可惜了

  2. 其实,我们现在隆重推广普通话,就是在加剧方言的快速消失。那浓重的乡音听起来是多么的亲啊!

  3. 昨天晚上用手机上网浏览,从王小峰博客(www.wangxiaofeng.net)的友情链接中,选了“老流氓”系列的“基本上词语专家”黄集伟老师的博客,觉得非常好,一口气看了十几篇文章,从昨天深夜直到今天凌晨(总共半小时的样子)。
    午夜时分,让一个男人惦记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博客,可见这博客还是很有趣的嘛!主要也是咱学中文的,对词语最敏感,而黄老师能够从当下流行的“词语的密林”里梳理出头绪来,真可说是“匪夷所思,神乎其技”。
    于是,今天上网搜索黄老师出版的书。书是出版了不少,可是当当网上多是“缺货”。可见像我一样爱他的人还是不少的。他的“语词笔记”系列,如《请读我唇》、《媚俗通行证》、《非常猎艳》、《冒犯之美》、《习惯性八卦》等都缺货了。唯有最新一本《小规模荡气回肠》还有货。当然就直接订货了(好像有点“抢购”的感觉呢,好像有点“雪夜访戴”的迫不及待了)。
    忽然就想:为什么这样一个人,以前就直接不知道他呢?昨天,我还不知道他,今天已经成为他的崇拜者了,喜欢的不行。
    孔子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现在我就有点这样的感觉了,心灵上的朋友,虽然远在天涯,虽然一生也未必能谋面,也和在身边一样,亲切的很哪!想起来就会让人手舞足蹈,“三月不知肉味”。
    读书的乐趣,有时候就像大盗们发现了阿里巴巴的宝藏呢。
    链接:我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2008zailushang

  4. “艳照门”为什么门庭若市?
    “艳照门”事件,之所以受到万众瞩目,有很多原因:
    一、明星隐私,真人真事。“可窥性”极强、很爽很刺激。以前只能演绎“绯闻”,如今却看到很多“真相”。以前当事明星还有“说辞”,现在只能“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噤若寒蝉,无力回天。

    二、素材丰富、层出不穷。已经亮相的以及尚未解禁的照片、短片数量非常大,遮遮掩掩,更勾起了观众读者的“兴致”和“性趣”。

    三、情节很有料,包袱有层次。隔三差五,总被可耻的狗仔们、正义的警察们抖出来一批。有时候真不明白警察为什么提供女主角“剪影”,还有“提示”信息,让好事者“按图索骥”,于是我们就知道“入门”者有天后玉女、富家千金、当红小生。

    四、男主角“很色很不戒”,大概完全符合王婆提出的风流男人“国标”(潘驴邓小闲)。

    五、女主角普遍“很傻很天真”,原以为男欢女爱只是当事人的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压根没想到还有曝光的这一天,只能慨叹“不是我不明白,是世界变化快!”。

    六、事件性质“很黄很暴力”“很黑很恐怖”。这么多“艳照”“淫照”,且有愈演愈烈“燎原之势”,道出来太多娱乐界的“潜规则”、“黑幕”,让多少圈中人为之“胆寒”,真是非常“恐怖”。

    七、波云诡谲,扑朔迷离。既是“过去时”,又是“现在时”,现场直播,未落幕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有新情况发生。情节之紧张、线索之迷离,远胜悬疑大师小说,金庸的武侠恐怕也没这么“匪夷所思”。惊心动魄,波澜壮阔,又不比好莱坞大片逊色。

    八、就像港版“伊索寓言”。教育意义深刻、全面,值得反思、回味、总结的角度非常多。例如不能再“跟着感觉走”了,不能只顾“一晌贪欢”了。要认真想清楚“我们应该如何去爱,我们又应如何做爱”了。记起孔子关于“慎独”的教诲了。明白党和政府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一番苦心孤诣了。

    请黄老师谬赏。
    文章引用自:不失言不失人的博客
    http://blog.sina.com.cn/2008zailushang

  5. 谢谢楼上,我会常常去学习!
    握手。

  6. 色情片那段时间,我们刚换了上司,新官推行的一系列改革让我们措手不及,陪酒妹大家都觉得压力特别大。周末,同事说要找个地方放松放松。一向没有激情片什么夜生活的我只好听从大家的安排。我从来没
    去过夜总会,出于好奇,我没有拒绝同事的提议。同居第一次去那种地方,我不停猜测着周围客人的身份。成人电影还没等我适应过来,一位服务生走过来为我们点单。同事驾轻就熟地点着单,脱衣舞我不由自主地偷偷打量那位小弟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有一双无辜的忧伤的眼睛,小姐手指很修长,说话声音很好听,他这样的男孩如果在卖淫女大学校园或公司里应该是“名草”吧,在这个地方工作应该会美胸受很多女客人喜欢。“小雅,你会玩骰子吧?”同事的询问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挑逗我应付着同事,深怕他们看出我的心思,同时心中小小地期待着他还会过来。情人他真的专门招呼我们这桌,他说自己叫文,让我们叫他阿文。偷情“阿文,好有气质的名字,配他刚好”我在心里自言自语。同事见我心不在焉,潘金莲特意让文坐到我身边。我又惊又喜,紧张得打翻了酒瓶。三级片文细心地递来毛巾,帮忙处理桌上和沙发上的惨状。在同事的插科打诨下,裸照我和文渐渐熟络起来。 白天,他睡觉,我上班。他睡醒了会给我发消息或打电话,处女隔三岔五,我就到他上班的地方陪他工作。裸体从莲花路口回湖里的住处要四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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