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对时间找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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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费利尼》=夏洛特-钱德勒著 

“口述体”自传可以是最迷人的,也可以是最恶心人的。

关键是要找对人,好比胡适遇见唐德刚,好比张学良也遇见唐德刚……

好比本书,费利尼遇见钱德勒。

奇想是,要是贾宝玉想出一本口述实录该找谁呢?是谁不知道,但不是谁门儿清。

总该不是黛玉吧?选择宝钗也有问题,她很有可能将“宝玉口述自传”整成了德艺双馨宣讲材料。

老六《读库》已出版整两年。时间好快啊。

老六曾说,他读库中采用的人物专访类稿件花上几个月的时间,得稿不过数千字,很正常也很值得。

在本书中,我为六主编身体力行的这一“穷尽”理念找到了国际范本——钱德勒的这本《我,费利尼》总计费时14年。

一本30万字的传记平摊到十数年的晨钟暮鼓中,每年也就几万字……这等耐心如今的记者谁还会有?体制内的记者是难的,而自由记者?我们好像没有吧。

不过,行内有句老话:做多久,卖多久。而这本做了14年的书,其实已是费利尼最好的人生故事和最真切的人性宣言:“我把我仅有的一生都说给你听了。这些就是我的遗言。”

钱德勒特别将费利尼对她说的上面这句话写进该书序言。我在这句话里不仅听见费利尼的率性与诚恳,还听见钱德勒的辛勤与隐忍。

费利尼的好多见解在行文的技术层面亦颇有参考价值。比如标题,费利尼就不主张先行制定,而是主张天马行空信马由缰后,再去想。

“要是太早就用标题把自己限制限制住了,你只会找到你要找的东西,却找不到有趣的东西。”这是费利尼的话。

1980年春天的一个周末,资深电影作家钱德勒通过朋友第一次约费利尼在距罗马一小时车程的海贝饭店相见。钱德勒早到40分钟,费利尼也一样。可他俩没坐在同一间屋子里。

等服务生不时张望一下空无一人的咖啡厅、看这位寂寥的女作家是否需要添上第三杯卡布奇诺时,费利尼才出现。

“他为了迟到向我道歉……他模仿通俗剧的口吻说:‘我们已经损失了我们生命里宝贵的45分钟,而且永远也追不回来,但我们一定还是要试试看!’”

“我也尽可能像是在演戏地回答他:‘虽然我们永远追不上,但希望永远都在追!”

上面这个回忆片段被钱德勒写在书的后记里。读到它时,正被岁末习惯性气馁焦虑无助怅然笼罩的我,忽而有了一种被洗涤后的清朗。

这一年,被我浪费掉、荒掷掉的,岂止一个45分钟?可终于还是可以追的吧?“虽然我们永远追不上,但希望永远都在追!”

7条评论

  1. 时近岁尾,是容易像您说得似的——感怀中难免一些“气馁焦虑无助怅然”,但您真的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我总觉得以您的勤勉尚且要说时间被“浪费掉、荒掷掉”,那别人我不敢说——反正我是自惭形秽得要没法儿活了,呵呵。

  2. 还有一句谚语啊,美国那个民族的?我们走的太快了,结果落在了后面。
    :)

  3. 哦西 大哥们 没看过费利尼的电影啊

  4. 怎么没看过费利尼的电影啊,和费里尼应该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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