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别塔之犬》

卡罗琳-帕克丝特著

卫西谛说：“历来新鲜的大众影评里面，最难写的是悬疑电影，因为你说得太少，就像这部电影的官方简介；说得太多，无疑会不知不觉透露出最终的剧情。”

张立宪说：“透露剧情，简称‘剧透’，这完全是人品问题，他们蓄意破坏广大人民的欣赏乐趣和阅读快感。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家伙的人格统统是不闪亮的，德艺统统是不双馨的。”

卫、张立论所言，主要针对影像类作品，其实说到书，尤其是那些带有浓重悬疑色彩的书，要做到读后有感，表达无碍，也一样。就像走钢丝，要求绝佳的平衡力。千万别摔下来千万别摔下来。你在钢丝上怎么忸怩怎么尴尬怎么丑陋都没事儿，不摔下来你就赢了。

“他们的故事都是悲伤”。这句话出现在本书的第128页。故事发展到这一页的时候，由男女主角和一只名叫罗丽的狗组成的世界已完全坍塌。

随着情节的演进，叙述主角“我”的心绪越来越平缓，可读者却越来越绝望。这种阅读效果是在对情绪节奏、情绪张力、故事结局精心、有效控制中完成的。

从这个层面说，一部小说就好比是一台戏，绝对的动情乃至煽情反倒没戏。它不但阻隔剧情进展，也很容易让观众渐次投入的情感忽然灵魂出窍。真正使观众而不是自己绝望的演员才是好演员。

在前面的叙述里，我悄悄将“读者”置换成了“观众”。这个委婉修辞的意思是在向小说的作者“此致那个敬礼”……帕克丝特去当导演我看行。至少有很好的基础吧。

她从容地为我们讲了一个好看的故事，一个绝望的故事。这个好看且绝望，其情节用了一根儿弹性极好的猴皮筋串联而成。帕克丝特试图告诉读者的东西多而复杂，可故事本身极简极淡，无法用一个警句概而括之。

也许，她想复现一个绝望的过程？那绝望不是泪流满面，不是火急火燎，不是急火攻心，而是一个从容、缓慢的过程，一个诚恳寻找、耐心等待的过程，像一瓣鲜花在一个平凡温度中逐渐枯萎。

“在梦中你的脸，那距离不曾有改变；灰白的是过往云烟，痛已不见……挥霍的生命中，那时光追不回，留下的究竟是什么，已无所谓”……在网上听过这首《可风》，黄建为词曲唱，它很像专为本书写的主题歌。面对巴别塔，“无所谓”已是最佳心绪。

在汉语里，有个书面语叫“溘然”，意为忽然，突然。这个书面语常被我看成是对你我人生终极悬念的一种形容。在这部舞台剧里，没人可能“剧透”……人生因此有趣，因此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