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伯格在撰写他的“学术荒诞小说系列”时,遇到过不少难处,其中最难的,估计是他在讲述那一个又一个俗套的侦探故事并以此恶搞流行文化的同时,还需“兼职”扼要阐述一个专题或专类的“学术”。
这时,他的小说家身份与学者身份一定难免打架,乃至相互干扰纠缠,很难拎清爽。此外,在他向我这样既无知又寡趣读者扼要阐述“传播流派”或“批评流派”时,为了我等便于理解和接受,他势必强化每种理论之形象、可视的一面,而假使某一流派本身乏味无聊荒诞不经,他该怎么办呢?
所以,伯格给自己找到的“学术荒诞小说作者”这个新角色其实很难演:他需要学术视野与学术积累,需要将那种枯燥的学术观点乃至于他自己面对它们时的判断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化无趣为有趣、化热烈投入为冷眼旁观。否则的话,这样一本杂糅学术流派介绍与俗套小说情节的书,有谁要看?
我爹我娘都是在医院里度过了自己平凡的一生。关于医生或医院,我知道的稍微多点儿。我听我娘说过,作为医生,最不喜欢给两种人看病——一是医生,一是知识分子。给医生看病的麻烦在于他们知道的太多,而给知识分子看病的麻烦则在于他们想的太多。
由此看来,伯格和他的“学术荒诞小说”的功用,普及专业常识外,更重要的是在于给那些学者或知识分子看病……如你所知,这很难很难,难,困难的难。
大哲人孟德斯鸠说过,他最喜欢的人是农夫,因为农夫那样的人没有足够的学识去歪曲世间万物。我估计,伯格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我还是没想到,他的“学术荒诞小说”居然就从“歪曲”起步,把恁多“歪曲”条分缕析地拆散了给我看,让我这种过往对很多“学术”神往已久却对其弊端恶行知之甚少的愚人茅塞顿开,忽然变得相当快乐……快,快乐的快,爽快的快,快意恩仇的快。
伯格的另外一本《哈姆雷特谋杀案:文学批评理论另类读本》也别有趣味,值得一看,黄老师为何写一篇评价一下
是啊,是啊,黄老师何不也写写对伯格其他学术荒诞小说的评价?发觉他的学术荒诞小说真是有趣,颠覆了学术,却不曾颠覆小说,不算后现代,惟其如此方能抓住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