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我还以为您早就死了呢！》

尽管内容变化不大，但王小波的情书还是被一再结集出版。这事儿我从一开始就老大不乐意，但我不乐意管屁用。没想到看完本文，我的观点发生不小变化，忽然期待有人在明年王小波辞世九周年的时候出版一本诸如《小波情史》之类的书。我的意思是，那样的话，或许会改变一下公众对知识分子或小说家的看法。米勒去世后，有种议论说，是米勒改变了大家对知识分子的印象——他娶到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完成了无数男人的梦想。不然的话，大家通常以为知识分子要么像爱因斯坦那样不修边幅，要么像康德那样不解风情。

用今天的话说，王小波很闷骚。他的风流才情只在小说里，就跟米勒的风流总在剧本里——这个看上去身材高大、长手长脚、面容刚毅、线条分明、有些像木刻版画的家伙是在暗恋梦露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敢公开表白。对家庭的负疚感使得他的爱的决定迟疑，而且暧昧。而他们的结合也一定招致争议。“伟大的美国头脑和伟大的美国肉体终于结合到一起了！”这话是作家梅勒说的。有人说这话酸溜溜，但我却觉得这是一个赞美。就算这两个伟大结合的时间不过五年，但它依旧是一个由衷的赞美。

甚至连梦露这样的所谓性感明星也是一样闷骚。我们从绯闻或照片中看见的她与真实生活中的她其实并非同一个人。婚前，她跟米勒一起去纽约的一所小公寓拜见未来的婆婆，紧张得一塌糊涂。上洗手间，梦露打开所有水龙头以遮掩尴尬。第二天，米勒电话母亲询问意见，老太太说：“她很可爱，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就是小便时得声音像匹马。”或许闷骚更符合人的天性吧？米勒最后的作品是带有传记色彩的《结束绘画》一书。有人不满意其中关于梦露的部分，而米勒却说：“这是我的真相，不是你们的真相。”

读到这里，我不得不再次改主意——《小波情史》之类还是别整了，整了也是水货。王小波本人八年前撒手人寰，上路时，他带走了太多真相。梦露之后，米勒与第三任太太的婚姻持续有四十年，而其第四次婚姻发生在米勒八十七岁时。米勒的新相好、画家芭莉在约会时得知米勒是《推销员之死》的作者，惊呼：“天哪，我还以为您早就死了呢！”两年前，著名网友图雅的文字结集为《图雅的涂鸦》出版，好多人猜测说，图雅就是王小波，还有人说，那些文字是王小波被“雪藏”的“遗产”。如此猜测在我看来一点不八卦，而是洋溢着粉丝的真挚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