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学中的语言学》

泽诺－万德勒著。陈嘉映译。￥52.00。p332。

本书的第四章专门讨论动词与时间的关系，看得一团糟，几乎就是硬着头皮，但还是有所收获……如你所知，这里所说收获，与本书着力探讨的语言与哲学的深层关系风马牛不相及。关于本书，万德勒说：“语言这种‘游戏’所产生的先天真理是所有话语和概念思考的至上的、不可避免的法则，而它们正是哲学家应当去发现和表述的那种法则”……这位老兄在说什么？

动词与时间的关系初想，觉得很简单。但在作者逐一例证中可以发现，其实，它好不简单啊。比如，当有人问我们“你正干什么呢？”时，我们可以说：“我正在跑步（写东西、干活、修理水龙头）”，可我们却不能说“我正认识”或“我正爱”……有点意思。

作者还发现，与具象动词相关联的，常常是具体的时间概念；反之，与抽象动词相关联的，常常是抽象的、或以抽象、模糊的时间概念为特征的时间状态：

前者例证：

问：你是在哪一刻【到达】山顶的？
答：正午。

问：你什么时候【发现】那架飞机的？
答：上午10：53。

后者例证：

问：你曾经【爱】她【爱】了多久？
答：三年。

问：你曾有多长时间相信观音送子？
答：七岁以前。

——据此，作者考证说，前者，即我之所谓与具象动词相关联的“时间概念”，它所表达的，是一种具体的时间，而且，假使“到达山顶”为真，那么，“正午”那个时间概念则一定为真；而后者，即我之所谓与“抽象动词”相关的“时间概念”则多半为一种持续延展的时间状态。问：“你曾经爱她爱了多久？答：三年”——在这个例句中出现的“三年”是一个状态的时间而非一个具体的时间。这等于说，即或动词“爱”为真实，但并不意味着三年中的分分秒秒都是“爱”的状态……而几乎所有天下幸福和不幸福的女人最喜欢问的问题就是：你爱我吗？她们不知道，这个问题从哲学和语言学上都是难题啊——当被问的那一刹那，“爱”是存在的，但在此前的那独自发呆的十分钟里，有点难于判断。这等于说，“爱”或“恨”，作为动词，它只能用“状态时间”予以衡量或定义。

作者说，一个人的“习惯”如职业、性向、能力等，其实是一种“时间状态”。比如：（1）“你是在抽烟吗？”（2）“你抽烟吗？”这两个句子，其时间状态完全不一样。例证（1）问的是“活动”，例证（2）问的是“状态”……不过，在汉语中，“你抽烟吗？”这个句子其实既可以是问活动（你是不是要抽一根烟？），也可以是问状态（你是不是一个抽烟的人），它跟英文的意思不大一致。在英文中，“Are you smoking?”问的是活动，“Du you smoke?”问的状态。

所以，天下担心不再被爱的女人们大可放心的是，如果你的老公身处一个“状态”的爱中，那其实真实而且健康。正如中文的“你抽烟吗”那样——爱也可以是一种瘾，真要戒断怕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