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稗类》08

*关于小说的【政治学】

看看张大春选择的一些“形象思维”，就大致可以知道他把政治学当成一个什么东西……当然，也可以看出他把小说这门手艺当成一个什么东西。

“一起洗个澡”——这是张大春为本文研究拟订的一个标题。这个标题显然太不严肃了。

在我看来，其实不严肃，甚至是一种好得不能再好的生活态度——严肃？为什么？

本标题出自左拉的一个短篇小说《洗澡》。故事讲述年轻貌美、誓言永不再嫁的寡妇如何在一夕之间与她素所厌恶的青年伯爵私订终身的故事。

就此，张大春展开自己的小说“政治观”：“左拉让澡池里的两个人突然谈起恋爱来，难道只是为了描述恋爱来得突然吗？”

显然不是。总结的时候，张大春说，这显然是左拉自然主义主张与写实主义主张在一个澡池里相互吸引也相互抗拒饿结果——说得更明白，那就是，当左拉在本短篇小说中将“自然”视为主角，而将环境视为催生人物的“上帝”后，一切事实上已为作者难于控制。

而张大春以为，事实上，这就是小说的政治：“小说家经由作品本身‘思索、创作并想象’种种意义与价值，，不劳向流行的论述寻求‘正确性’托蔽，也不向它们3进行语言勒索”。

说到“语言勒索”，这多半也是张大春自己的一个发明：“有多少种政治，就有多少种持文本向作品展开的语言勒索。这样的语言勒索先验地假设作品中应有一吻合于后世读者所必须的正义。倘若缺乏或不能吻合彼一正义，就是坏作家的坏作品，反之则是好作家的好作品。”……

从语词色彩上说，“语言勒索”显然带有明确贬义。但其实，在我们这里的主流文化、文学批评中，“语言勒索”事实上相当普遍——一面是读者对作者的语言勒索，一面是评论家对作品的语言勒索……至于一本小说、一个作者自己的独立的个性化的甚至连他自己也难于掌控的属于作品自我生长而成的“政治学”则没人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