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

余秋雨著。41万字。P617。￥42.00元。

这个时代是一个好时代的证据向来匮乏。但在本年度，“余秋雨现象”为匮乏制造出一个例外——那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闹做一团。我个人认为，这样的闹非常好。

今年我在纸上读的传记有本书，有《往事并不如烟》（章诒和），有《从前》（董桥），有《李方桂先生口述史》（李方桂），有《一路踉跄》（瞿小松）、《聆听父亲》等多种；而电子版的则读了周国平先生的《岁月与性情》。读后的比较自然也就出来了。直接说，《借我一生》、《岁月与性情》两种与我个人上半年所阅读的有限的传记作品比，草率粗率不说，更有过多“大师焦虑”乃至于或多或少的“不朽之愁”……而后两者的市场运作却格外成功——一种类似于阴谋般精密、缜密、严密的成功运作。

回到前面提到的所谓“例外”，我是想说，余秋雨现象所引发的舆论哗然，包括一切辩驳、讨论、质疑、调查之类，其实正是“话语权”多元与驳杂的证例。不喜欢余秋雨的人此番大动干戈，很好；而余秋雨也能一版一版质疑、反驳、澄清……答不完的记者问。我总说，这比一锤定音好。好几百倍几千倍。

至于前面提到的所谓“大师焦虑”及“不朽之愁”，我要另外以文发言。简单说，《借我一生》、《岁月与性情》二传记都过于急切地为自己的工作“评功摆好”。我读到相关段落，真替作者惋惜。无论就所作所为而言，还是就年纪精力而言，你看他们在“质疑”一版一版上神完气足，就说明正是壮年，那么猴急猴急地自我盖棺，真是多余。把自传写成“劳模操行评语”是很低级的错误。不应该。如果原本就小气，也就罢了；如果原本不小气，为什么会这样？

本书让人再次领略余秋雨的文才和口才。其读者半径大，也大概因此。对一般读者而言，能通过余书知道点点文化掌故，领略一些“跟团”很难跟出来的欧陆文明细节，好像也算不上罪过。中国文化界好像太多人喜欢说余秋雨。他“一世英名”都的他的敌人馈赠的。

在本书p417－418，余秋雨自己转引自己的当年的一个“辞职演讲”（整个演讲不满千字，短小精悍，相当精彩）其中引述一个故事是说，当年云南边境战争中，一位排长以身体滚爆山坡上的一个地雷阵。上级决定授予他特等英雄称号。但是，排长对前来采访的记者说，那次不是有意滚雷，而是不小心摔下去的。记者说，特等英雄的称号立即就要批下来了，提拔任命的一切准备工作也做完了，你还是顺着“主动滚雷”的说法吧……但排长始终坚持。结果，那次获颁英雄称号的，是另外两个军人……

一直苦于找不到一个短小故事，用以形容余秋雨先生为人的聪慧与狡黠。而上面这个余秋雨先生自己讲述的故事，实在意外形象生动，贴切异常。时至今日，对于围绕余秋雨先生传媒、舆论、批评与纷争的无穷雷阵而言，余秋雨先生到底是“有意滚雷”还是“无意滚雷”，恐怕连余秋雨先生自己也说不清。而与这笔糊涂账相反，结论早已板上钉钉：余秋雨，文化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