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生活》03

【语词高于一切】

——萨特的奇异想法是：“语词高于一切”。他说过，当人看见一棵榕树时，其实是在等待这棵榕树的形容词。只有这个形容词、有关对榕树的表达，才使得这种凝视具有了意义。因此，人的一切生活都凝聚在对“说出的存在”即对语词的审察之中。萨特绝意要把一切转化为语言，言辞的雄心压倒了一切。（P33）

【王小波】和【拉伯雷】

——我无意把王小波说成“中国的拉伯雷”，其主观的原因在于我若向一个人表达敬意时，首先考虑到的是如何节制。当然，客观上也有一些理由。第一，拉伯雷提供的作品对他的时代而言是包罗万象的、百科全书式的巨幅画卷，他涉及了几乎社会各个阶层，各行各业的人们，讨论了当时全部重大问题……相对来说，王小波的世界则狭窄、逼仄得多；第二，拉伯雷的世界中其狂欢活动是【全民性】的，【普天同庆】的，【民间集市】和【广场般】的，所发出的讽刺性笑声是【集体性的】，【雷鸣般的】，【暴风雨式的】；王小波的主人公及其行为则是【个人化的】、【更加孤独的】，所引出的笑声也是【更加秘密】、【掩卷式的】，【孩子气】和【窃喜】的。在地铁里读王小波的故事是不合适的，最合适的是一个人关起门来躲在床上，笑得连人带书一起滚到床的一侧。【我同时不能忘记在这种个人化笑声的背后或底部存在一股不能抹去的苦涩。】（P103）

(*括号中的词组，带有最为显著的崔氏修辞特色——那中排比性的修辞让人眼中浮现出我们这个年代我们这个年纪的人所曾经过同经历的集体经验。它的挑剔是精确的，是个人化的，是深潜式的，有一种挖掘殆尽的快乐和认同感。实在妙不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