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读书随笔》02

一个一生轻浮的人,如果他最初与我们见面的时候戴着严肃面具,那我们后来就不大接受他轻浮的一面了。这其实是很悲哀的一件事。我们的道德感、传统资源培养了我们,让我们比较容易接受一个严肃或优雅的人,而对轻浮的人,我们不是很习惯。其实,想想本月风头人物张、余、周、牛、赵,焉知道他们原本其实就不是那么超凡,只是我们与其初次邂逅时,大家彼此形成的全部感觉都是误解而已。这么一想,轻松了。“轻浮”有那么不好吗?未必。只是从一幅圣像变成一幅写真,我们的感官不习惯而已。所以,面对张、余、周、牛、赵各位,最不公平的是那些文化人们躲躲闪闪的讪笑。而反过来说,那些躲躲闪闪的讪笑确已构成了一种心理评价——那评价的歌词大意无非是:哦,原来大家一样:无论是哲学界的汪国真还是散文界的陈逸飞,无论是相声界的余秋雨还是电影界的小布什,统统终于轻浮了。但其实,人家原本轻浮呢。轻浮也是一种修养。不是说轻浮就可以轻浮或说轻浮就能轻浮得天下哗然。

王尔德在题为《一位轻浮的博斯韦尔》一文最后说:“没有人可像自己的原样那样活着;那种显示出以道德论作者以新闻技能论主题的过于严肃的文章会使批评变得粗野……这令人悲哀地想到,一个像博斯韦尔先生那样已经显示了其自身奉献精神的弟子也会对其老师做出这样的亵渎;因为,在做一个轻浮的博斯韦尔一切都很好的同时,再去做一位轻浮的巴纳姆(美国著名以制作耸人听闻电视节目主持人),实属卤莽和多余。”(P234)

——我刚好是在文首感慨生成的语境中(今天)读到王尔德的这句话,真受用。王意外帮助我对各位风云人物的理解。把王上面这段话中的“轻浮”换成“严肃”,道理居然百年不变化。轻浮,就终其一生;严肃,就终其一生,都会因为纯粹而使我们容易记忆和辨别。而现在的情形,对各位而言,确乎“实属卤莽和多余”。不过,王对此也很体谅,因为其实包括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又有谁“可像自己的原样那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