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要点(P129-P147)
(1)英国幽默作家H-阿兰-史密斯曾经说过,在英语语言让人讨厌的词汇中,最可怕的是【呃噢】。想象一下,外科大夫看着你的X光片,紧锁着眉头说一声“呃噢”,你会是什么感觉?还有一个【电视用语】也是一样讨厌,一样可怕:【好……现在】。因为说这几个字的时候,人们不会紧锁眉头,而是带着一种弱智者的笑容。“好……现在”为我们的语法增添了一种词类,一种我们无法连接到任何东西的连词——它同时也把一切都分割开来。它已经成为当今美国公众话语支离破碎的一种象征。
(2)“好……现在”作为一种【世界观】不是电视首创的,【它是电报和摄影术媾和的产物】,通过电视得到充分的滋养,并逐渐成熟。“好……现在”这种被广泛应用于广播和电视新闻的【表达方式】或【话语模式】其目的是指出我们刚刚看见或听到的东西同我们将要看到或听到的东西毫无关系。这个表达方式让我们承认一个事实,那就是在这个由电子媒介勾画出来的世界里,不存在秩序和意义,我们不必把它当回事。再残忍的谋杀,再具破坏力的地震,在严重的政治错误,只要新闻播音员说一声“好……现在”,一切就可以马上从我们的脑海中消失。
(3)于是,在电视节目中,我们看见的不仅是零散不全的新闻,而且是【没有背景】、【没有结果】、【没有价值】、【没有任何严肃性】的新闻,也就是说,新闻成了纯粹的娱乐。证据有:
a.电视播音员的选择,一般标准是一张“可爱”或“可靠”的脸——在挑选播音员的过程中,淘汰掉的,总是那些相貌不适合每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人:那些不漂亮的女人或50岁以上的女人、秃顶的男人、所有的胖子和鼻子太长的、两只眼睛靠得太紧的人都必须被排除在外。换句话说,选择播音员,其实就是要集合【一群会说话的时髦发型】和【一群在杂志封面上受欢迎的脸】——这其中隐含的逻辑就是:【新闻报道的真实性要取决于新闻播音员被接受的程度】——古代有一种风俗:带来坏消息的人要被驱逐或被杀死。难道电视节目要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恢复这样的传统吗?电视为了迎合观众的喜好可以是非不分吗?
b.电视节目的开始、结束或中间的一段,都要插入一段音乐。此中隐含的理念是:【电视节目制作者的全部注意力要放在如何最大限度地实现节目的娱乐价值上】。很少有观众对此表示奇怪:这说明严肃的公众话题与娱乐之间的界限已经荡然无存。音乐这个符号在电视中的作用,事实上等于剧情和戏剧的关系一样。
c.电视新闻每条占用的时间平均为45秒。虽然简短并不总意味着缺乏重要性,但要在不到1分钟的时间里报道一个具有相当严肃性的时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上电视新闻并不想提醒观众某条新闻有严肃的内涵,否则观众在新闻播完后还必定要继续思考,这就会妨碍他们观看下条新闻。事实上,观众也没有机会去思考。因为电视上的图象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图象的力量足以压倒观众并使人的思考短路】。
d.播音员在为电视节目配上开场白或收场白的时候,不要停下来露出痛苦的表情或浑身发抖。否则就无法达到一种高度的不真实感。在“好……现在”这种文化中,【观众其实是播音员的合作伙伴】,他们希望播音员在扮演其角色时要表现出说得过去的严肃性,但同时又不需要真正理解角色的含义。在电视观众这方面,就像看戏的观众不会因为舞台上的角色说有个杀人犯在附近居民区流窜就慌忙打电话回家一样,【他们绝不会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当真】。
e.我们已经习惯了电视的不连贯性。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不会因为播音员在播完有关核战争无法避免的新闻之后说“巨无霸广告后我们再见”而厥倒。我们几乎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况会对我们的世界观产生怎样的危害……在看电视的时候,尤其年轻观众比任何其他观众都更愿意相信,所有关于残暴行为和死亡的报道都是夸大其词的,都不必当真或作出理智的反应。
(4)掩藏在电视新闻节目超现实外壳下的是【反交流】的理论。它以一种抛弃逻辑、理性和秩序的话语为特点。在美学中,这种理论被称之为【达达主义】,在哲学中,它被称之为【虚无主义】,在精神病学中,它被称之为【精神分裂症】。如果用舞台术语说,它被称之为【杂耍】。
(5)电视通过创造出一种可以被称之为【假信息】的种类改变了【得到信息】的含义。假信息并不意味着【错误的信息】,而是意味着【使人产生误解的信息】——没有依据、毫无关联、支离破碎或流于表面的信息——这些信息让人产生错觉,以为知道了很多事实,其实却离真实越来越远。当新闻被包装成一种娱乐形式时,它就不可避免地起到了蒙蔽作用。【其严重性不在于剥夺了真实的信息,而且在于我们正在逐渐失去判断什么是信息的能力】。无知是可以补救的,可如果我们把无知当成是知识,我们该怎么办呢?
(6)现在,电视已成为我们了解公众信息的一个【样板】。和早期的印刷机一样,电视已获得了定义新闻存在形式的力量,而且它还决定了我们如何对新闻作出反应。在把新闻包装成杂耍的同时,电视也引诱其他媒介这样做,于是整个【信息环境】都变成了电视的一面镜子。
(7)我们已经快速进入到一个真正可以被称之为“欢乐问答”的信息环境。这个被称之为“欢乐问答”的游戏使琐碎的事实作为欢乐的源泉,我们的新闻也一样。历史已经证明,一个文化不会因为假信息和错误观点而灭亡,但历史也从来没证明过,一个自认可以在22分钟内评价整个世界的文化还会有生存的能力。除非【新闻的价值】取决于它能带来多少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