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看水浒》03

372 以我有限的阅读半径看，2004年全年，至少应有两位以“细读”惊天下的作者——十年砍柴当然算一位，而另外一位，则是批评家李建军。他最新出版的《小说修辞研究》一书，尽管只是一本文艺研究专著，但其中“小说修辞病象的个案分析”（第九章）一节，其辎铢必较、条分缕析、解经以理、校字如仇的细读功夫，令人对一盏孤灯下一个人一字一句的“细读”刮目相看。如其中一篇批评莫言《檀香刑》语病丛生。为了遵循“例不十，法不立”原则，被李建军精挑细选出来的经典病句有数十个之多。这种以细小处入手也望也闻也问也切也梳也理也挑也剔的细读，不仅使其所一直秉持的“质疑性批评”为当下文坛所绝无仅有，而且，也使其质疑不容置疑——与李一样，十年砍柴所采用的立论策略，即以纤毫毕现的剥离代替粗疏简单的一目十行，以烂熟于心的把握，更换印象式或公式化的想当然。这样，即或是那些“不敢苟同”尽管可以继续保持“不敢”，却也同样惊讶其思维以及其求证真理过程的严谨整饬……那种愚蠢的家伙当然难做此事，而那些聪敏如蛇蝎者，又未必舍得费时劳神如此这般。固然如十年砍柴所言，思想“无所谓绝对的正确错误绝对的积极消极”，但他或许并未意识到，在一个机会主义实用主义盛行的年代，如他或李一样舍得板凳要坐十年冷者，已是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