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鲁迅

《读书》0708 P166

《读书》换帅，浮云一片。我在多种媒体上阅读了多种相关报道，最终也没闹清楚到底咋啦。昨收订阅的8月号《读书》，习惯性从后往前翻，翻到“编辑手记”的P166，愣了一下停住。这个汪黄主政期间我基本没细读过的部分忽然很想读。早已淡忘的繁多浮云消息像被惊扰的鸦群扑楞楞入侵记忆死谷……如果大致不错，这篇手记应该就是谢幕词了。

钱烈宪先生不久前在他的博客上贴过一则转文，标题叫“汪晖将成‘专职当代鲁迅’ 下岗事件出现新希望”。读这篇谢幕词或曰准告别演讲，发现果然鲁味厚重。怅惘、孤绝、无助、坚韧、豪气、不甘、委屈等等互相扭曲纠缠在一起。仔仔细细剔分拆合一读再读，慢慢感受到，当观众把背影给你，诺大剧场里无边的空才真是最冷的夜。

 “手记”从“子夜”写起，时间线索终止于“黎明”。倒数后两段写到：“夜已经完全地静止下来了，连偶尔响起来的汽车声也好像要消失了，这第一百三十五个月的‘夜的孩子’就算是献给病中的陈映真先生和仍在摸索着‘一种更大的历史观’的吕正惠先生的祝福吧……这会儿其实已经是黎明，但仍然是明暗之间。”

好多年前，我在《请读我唇》封底上写过的几句话，一直被朋友们私底下嘲笑为最色情的书籍忽悠语。语曰：“想学术‘术’不起来，想主流‘流’不进去”……不管色或不，那两句与写作语词笔记缘起相关的坦白，其实更是一种“旁观席”身份的宣示与认同。

如今，久居旁观席的我虽早已修炼得既职业又专业，该扔烂西红柿扔烂西红柿，该配合尖叫配合尖叫，该挥舞荧光棒绝不乱喝倒彩……不过，每有谢幕者，无论喜欢或者不，心里总归还是有点那个。

旁观如我自然不知道这篇“谢幕词”究竟出自汪手还是黄手，可鲁味盎然，却是一定。这么一想，两个鲁迅联袂撰写一篇去职陈言的画面忽然清晰可见——那画面最初很卓别林很贝克特，可转瞬之间，忽又莎士比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