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学视野中的“样板戏”》

祝克懿著

作者坦白，其实，从语言学角度剖析文革语文的论文已有不少，问题是，一些论述在定性上、特点的甄别上多，而用学术理论刀刃一一解剖、分析、诊断者，不多。比如，认定文革语文特色，有3个字：假、大、空。这很多，可为什么假、为什么大、为什么空，没人说的清。

本书在这个层面颇为用力。书中有一张表，对《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海港》、《龙江颂》、《红色娘子军》、《奇袭白虎团》、《平原作战》、《杜鹃山》、《磐石湾》10部样板戏用韵情况做了一个详尽的数据统计。

统计发现，在13辙韵脚（言前、江阳、人辰、中东、遥条、怀来、发花、灰堆、一七、由求、梭波、姑苏、乜斜）里，上述10部样板戏对前列13辙的使用比率分别为34.9%、31.3%、9.9%、7.8%、3.8%、3.3%、3%、2.4%、1.8%、1.8%、0%、0%、0%。

这些统计数字说明，为了烘托革命主题，表现所谓雄浑豪放的风格特征，样板戏制作者通常会超常使用“言前”、“江阳”运辙，而“中东辙”、“人辰辙”则属于稍稍考虑范畴，其他韵辙基本废置不用。

这样也就导致了样板戏的音色风格单一。一方面雄壮、宏大之声突出明显，一方面柔美、优雅之声低沉压抑，其用韵一边倒，无法形成丰富多彩、和谐优美的统一体。

作者利刃在手，它在武器上的锋利准确大大超出我的想象。前天中午，我读完第2章，第2章探讨样板戏话语的生成语境。我一边看一边感觉痛快淋漓。我看见作者手持利刃上飞下舞，假、大、空的语文及其语境最终在逻辑、学理层面被揭穿。这才是所谓洞悉吧？

它让我想到庖丁。果然是“动刀甚微，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是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