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吾新传》

陈远著

1. 很多很多年后，如果有人想给老六立传，他至少要先找到王三表。反过来也一样。陈远写这本厚黑教主新传时找到的“王三表”是张默生，他比李宗吾小，用今天的话说，他甚至可以算是李宗吾的粉丝……而正是这位粉丝读者撰写的《厚黑教主李宗吾》一书使陈远为今天的读者找到一个了解这位被忽略的大师的确切路径。无聊地想，有些时候粉丝也很重要。

2. 作者考证出大学者胡适与大师李宗吾的一些相似之处。其中比较好玩的，是“怕婆经”。在这一点上，胡与李英雄所见略同。胡的“怕婆经”即由服从、跟从、盲从、舍得、记得、忍得、等得组合而成的“新三从四德”。胡认为，在全世界的国家里，只有德、日、俄绝少怕老婆的故事。一个国家怕老婆的故事多，则容易民主，反之则否。而李宗吾则专门为相似的论调写出一本书，叫《怕老婆的哲学》。

3. 李宗吾去世后，成都各报以“厚黑教主辞世”之类的标题刊发讣闻，包括部分挽联。据作者介绍，我以为，汪瑞如先生的挽联描述李宗吾生平，夹杂幻想，极为传神。上联：教主归冥府继续阐扬厚黑使一般孤魂野鬼早得升官发财门径；下联：先生辞凡尘不再讽刺社会让那些污吏劣绅做出狼心狗肺事情。

4. 说到挽联乃至楹联，至今虽未完全不存，但早已罕见稀罕。现在流行的是MSN，是手机短信。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一个认死后的祭文乃至挽联有或没有已很难判断。或许将会流行的是短信扫墓？或彩铃哀悼？想着都闹。

5. 九年前，一个叫做王小波的作家死了。在他的追悼会上，王小波的时代三部曲责编钟洁玲专程从广州赶赴北京参加追悼会。钟洁玲带来一幅由花城出版社拟赠的对联。上联：以独立意志出神入化笑写时代三部曲；下联：持自由情怀沥血呕心哭说乾坤万年忧；横批：小波不死。此联是迄今为止有案可考王身后唯一一幅非公用对联，口气孤绝。

6. 看的出，对联拟写者舒大沅先生对王细致的揣摩与度量。王小波之后又有很多著名作家辞世，可好像再没看见挽联传播，而手机短信早在两三年前就已是多家通讯机构最新最大的经济增长点。

7. “昔人说，世间哪得有古文？无非换字法，减字法罢了。我们也可以说世间哪得有真革命呢？所谓革命，就是革名词，不革实质，无非是换字法、嵌字法罢了……不过把皇帝换成大总统，总督巡抚革成督军省长”……前面这话是作者援引李教主的洞见，难怪他在每个后来的时代里被刻意遮蔽或蒸发……一个喜欢说真话的人在任何年代都不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