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耳的海豚音》02

“别招惹魔鬼,它们就在我们身边,从来不曾离去。”开篇中的这句话顺理成章被我误读成作为女巫阿耳的咒语。据此,我的理解是,她眼中的所谓“魔鬼”,即指陪伴她长大成人的一干亲人、友人。耳其“魔首”,自然就是小新——阿耳的表姐。除此之外,还有林小驰,他是阿耳和表姐共同的恋人。当然,还有老七等等、等等。当然,还有奶奶。在这本小说里,其实奶奶并未出场,她只是若隐若现碎片式地出现在阿耳的梦境里。可即或如此,我还是觉得,奶奶比小新和阿耳、比小新和阿耳的恋人小驰重要得多。“我把冰箱的冷冻门打开,往里面送水,我冻了许多的冰,然后,把冰用菜刀敲碎,将它们盖在奶奶身上,我想,或许她会醒来……三天后,姑姑在奶奶床边的尖叫声终于将我的幻想打碎。”

前面这段文字出自被我称之为“奶奶回忆录”的那个第二文本。其中的“冰”、“冷冻门”、“菜刀”等意象在我看来,是一组具有“恐怖片元素”和“成人童话道具”双重意蕴的符号。而这样一组复合着双重意蕴的符号在这样一部流行小说中所担负的责任或达成的功效,一则隐含着了当下的年轻血腥的冷酷困境,一则埋下了已逝的温情舒缓的历史回光。前者就像一把菜刀,它契合着书中不断呈现的“嫉妒”主题,也让人亲历书中那一颗颗一往无前的灵魂且荡漾且战栗。而后者则宛如一个无力的唏嘘……请注意,我说的是无力的唏嘘,虽然无力,是或许瞬间就会被时间、时尚暴力摧毁、但它的确存在的唏嘘。当然,它细弱游丝。

我甚至为此觉得,作者花费在“奶奶回忆录”中的气力与笔墨仍嫌悭吝。我的意思是说,当那个游魂似的奶奶被我误读为一个与小说中那场充满叛逆与挑衅的爱情故事的反向驱动后,那声混合着比一个糟糕公司的公司政治还要复杂一万倍的人性海豚音才有了一个虚弱但潜在的回应。在被我假设出来的这个语境里,作为符号的奶奶其实就是一架潜望镜:她洞悉世事与人性,她让纠缠在人性贪婪泥淖里的阿耳、小新、小驰、老七乃至所有人在一个堕落接着一个堕落一个欲望衔接一个欲望的某个逼仄间隙里因为一个短暂的回望而忽然有了一丝惶惑。多么难得的惶惑啊。是啊,奶奶是虚的,但却违越着时尚中阿耳小新们一往无前的豪情;阿耳小新们是实的,但却在奶奶的似乎缥缈木然的凝视里稀哩哗啦变成空啊空啊空。奶奶死了。阿耳再次把手伸进那只奶奶的老式的木头箱子。她发现那个曾经可以变出无数好吃东西的奶奶的聚宝盆里早已空空如也。

5条评论

  1. 照这么说,其实可以把奶奶部分写成一短篇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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