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泳文 载《读书》0605P3~P11
在本文中,胡文至少发明了两个对我而言的新词儿,一个是“数字化土生土长者”,一个是“数字化的移民”,前者指和高科技一起诞生、学习生活、长大成人者,后者指因为出生较早,比如我,因此在面对数字科技、数字文化时,必须经历并不顺畅且较为艰难的学习过程。“数字化土生土长者”的原文是“digital natives”,“数字化的移民”的原文是“digital immigrants”。我建议胡老师索性将“natives”译为“土著”,再去掉后一个词组中的那个“的”字,这样,“数字化土著”与“数字化移民”两个新词成双成对,或许更利于传播与记诵。建议而已。
胡文主旨为探讨电子游戏“有利”的一面。在今天的这样的语境中探讨这样的问题,谈不上危险,可殊为不易。别的不说,就从胡文中开列的1999年发生在美国丹佛郊区科伦拜教中学的枪击惨案、发生在2004年2月中国的马家爵暴力案、发生在2005年由美国游戏开发商暴雪公司开发设计的一款名为《魔兽争霸》游戏引发的国内首起“网络游戏致人成瘾”民事诉讼案等,即可看出,至少在现在,为电子游戏翻案,除要承担相应的舆论压力不说,还需要缜密清晰的思维和表述。胡文做到了。
老早前,我看过一个观点,认为人文学科的职称评定动辄著书立说,纯属扯淡。因为在这个领域,可以撑满20万字、30万字“专著”的新见,基本就是幌子,怎么可能?而在人文领域,国外更看重的不是书,而是论文,具体说,是你论文中的新创建、新见解、新观点、新阐释。我觉得,照这个标准,胡文至少是我读到的关于电子游戏评述文字里最为条分缕析、最为振振有辞之文,其核心观点即利弊相权,“电子游戏”远非洪水猛兽不说,它甚至可能是一种新的学习方式,一种新的立体化的人格社会化过程……过去有个传言说,在《读书》发文章是可以拿去评职称的。别人不知道,我觉得胡老师如果需要,这篇文字一定相当过硬……尽管它并不长,远非鸿篇巨制,不过是他阅读美国文化批评史家史蒂文-约翰逊2005新书《坏事变好事》的一篇读后感。
当然,对胡文感同身受的另外一个原因即在于,我们家有两位“数字化移民”不说,还有两位“数字化土著”。我们之间的较量与反较量从他们上小学4年级就开始了。私下里,我由衷感谢胡老师在那般较量即将进入白热化的当口给了我家两位“移民”缜密却又是网开一面的思考路径:“如果几百年前人们首先发明了电子游戏,而书籍反成为儿童市场上姗姗来迟的文化产品,文化批评家可能会这样说:读书会造成感觉的迟缓;读书逼使孩子关门自守而断绝和同龄人的往来;读书把被动性广泛植入孩子身上,因为‘阅读不是一个主动的、富于参与性的过程,而是一个惟命是从的过程’”上面这段话来自胡文,它也是约翰逊《坏事变好事》一书的主旨——那主旨又是该书副题,叫“今天的大众文化正令我们聪明起来”……呜呼!但愿这一切慢慢变成真,而非镜中月,水中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