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似水年华》

它的精装本我读过前1/4,读着读着就睡着了。现在它精美豪华的身影躺在我妈家我那间13平米的书房里做梦,它的梦里有我,我在读它,但终于不了了之。不了了之是我们与很多书的缘分——那是一种一厢情愿的缘分,后来终于因为“情感不合”而离异。躺在我过去书房里继续做梦的《追忆似水年华》形象地解释了那个稍嫌专业化的语词:博物馆化。我的书橱里有很多被“博物馆化”的书。它们对我而言是虚荣的点睛之笔,而对它们自己而言,则是一种最美的“善终”。

但出版商不这么想。《观察家报》05-9-11报道,企鹅出版社在本月将出版由伯明翰大学俄语系教授安东尼-布里格斯花4年半时间翻版而成的《战争与和平》,出版者企鹅出版社宣称,被翻版后的《战争与和平》已成为“最有戏剧性的肥皂剧。”与之相似,本月月底,矮脚鸡出版社也将出版《时间简史》的“精简版”……这当然不是什么新鲜事,而是由来已久的风潮。八卦地说,它的先声至少在上个世纪的60年代末期就有了——在我看,用交响乐伴奏《智取威虎山》或用钢琴伴奏《红灯记》等与将《战争与和平》改写为肥皂剧是同样的事。用我们耳熟能详的话说,两个字:拯救。

而所谓“博物馆化”所反对的,其实就是“拯救”,它甚至就是鼓吹“安乐死”。理由很简单,一旦非要实施“拯救”不可,那么在其与时俱进的过程中,篡改与歪曲则成为必然的似乎充满人道主义精神的“礼遇”,而这样的“礼遇”其实无异于一种基于热爱的阉割,出于捍卫的毁灭。而“博物馆化”则不会。它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古董”陈列起来,原汁原味地供后人瞻仰。就像我们看见往日书圣们留下的墨迹。而“改写”或“拯救”常常等于在那样的“墨迹”边款上用圆珠笔题写赞语。很可怕。

这么说起来,针对“博物馆化”,可以再制造异个新词,与之相对,叫“肥皂剧化”。前者似乎冷酷,其实爱得更深;后者似乎柔情万种,但其实很残酷。

3条评论

  1. “这样的“礼遇”其实无异于一种基于热爱的阉割,出于捍卫的毁灭……就像我们看见往日书圣们留下的墨迹。而“改写”或“拯救”常常等于在那样的“墨迹”边款上用圆珠笔题写赞语。”
    黄老师说得真好啊!喜欢!

  2. 在季风看到黄老师的读书的书,买下按书索书.黄老师有空来玩http://fengzi.blogbu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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