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作假时假亦真

 

闲来翻书,随手翻出一本《我在故宫看大门》,时间过的好快,这居然已是2011年的旧书了,当年翻过,七八年了,忘得也差不多了,不过,这本书的特点,印象还在:作者维一特会讲故事。

 

随手重翻,好多“故事”还像第一次读时那样新鲜:当年故宫首次配备德国“警犬”前后的事儿,作者复述得特生动,顺便还提到跟语文有关的小事儿,维一说,“警犬”这个词儿里的“犬”字跟“狗”字当然是同义词,可这俩字儿不能彼此互换,我一想,对啊,把“警犬”说成“警狗”,把“看家狗”说成“看家犬”,意思懂的,可挺别扭。

 

这种不能彼此互换,跟约定俗成有关,跟语词搭配习惯也有关吧,这让我想到互联网语文里的热词跟“狗”——从单身狗到文案狗,从路怒狗到广告狗,从独驾狗到搬砖狗,从路痴狗到双标狗、单身狗、头条狗、高考狗、中考狗……这些“狗字辈”,也都不能用同义词“犬”字去替代啊,把“艺考狗”“程序狗”替换成“艺考犬”或“程序犬”,会让人觉得不是在说“考生”或“程序工程师”,而是说“监考老师”或“编程总监”,那多不礼貌。

 

老早前,看过一段子,说语文老师上课,让大家举例说明什么是同义词,小明说,真和假,就是同义词。小明的回答让老师很意外,很恼火,为了说服老师,小明举例说,有一天,他爸捡100快钱,一回家,他爸就嚷嚷,说,赶紧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他妈说,赶紧看看,是不是“假”的,小明说——你看,爸妈一个说“真”,一个说“假”,可他们嘴里的真和假,其实是一个意思。

 

嗯,小明在狡辩,他举的同义词例证,混淆了语言理论跟语言生活之间复杂的纠葛或因果,在语言生活里,绝对意义上的同义词,根本不存在,而且,在某些语境里,有些真的确实是假的,反之亦然,就像《红楼梦》里说的,“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语言理论来自语言生活,可尤其在复杂性这一点上,生活总让理论相形见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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