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iyi2.jpg 《蚁呓》=图朱赢椿  文周宗伟

(1) 

一边翻书一边想,我是书中那群正热络地掐架的蚂蚁中的那只呢?都是我,也都不是我吧?

有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在那独自呢喃的蚂蚁终于朝那本书缓慢微弱地爬过去……

对对对。没错,我就是它吧。它代表了我的某个习惯。习性。

这个认同给我安慰。

可我没想到,“错误提示”随后就到。

那只蚂蚁轻轻轻的叹息微弱传出:

“我开始对生命的意义产生了怀疑:为了找到答案,我不辞劳苦地爬行在书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搜寻,最终却发现,在书中爬行只是一场锻炼肢体的游戏”……

这意思很悲观,可很真实。

它是一个真理。一个轻如鸿毛的真理。

(2)

印刷体的汉字选择7号,或者更小更小小小小小的。

附着在汉字下面的红色的英文对我如一行行四方连续的装饰,如来自外太空的图纹,细线环绕的针脚,够细腻够密实。

它们如蚂蚁一样密集,一样渺小。

它刚好暗示出文字在当下信息洪流中卑微的存在,卑微的喘息,卑微的挣扎。

它是放低的身段,低低低低低到尘埃密集处——在那里,掩蔽着世界的真谛:“人和蚂蚁,本是同类。”

(3)

这本书猛一看羸弱不堪。在在弥漫的,是一种类似林妹妹荷锄葬花的舞台效果。

轻愁淡恨。

可仔细看仔细想胡乱看胡乱想,那空无空隙空档空白里藏着的,全是挑衅。

这才是最大的挑衅。

最大的挑衅就原来就是空旷。

它是向拥挤拥塞臃肿的挑衅,也是向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没完没了的挑衅。

它让空旷成为一种品德一种气质一种幻觉一种精神需求一种在想象里兑现的奢侈。

可它不艳丽不激烈不暴力也不喧嚣。而是相反。

它用一种温煦的冥想构架出自己挑衅的姿势和腔调。

它让呢喃变成呐喊,也让蚁呓声若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