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纷纷的情欲》

qingyu.jpg木心著

“情欲”这个词组值得考古。说到它,中国人现在不再羞涩,终于还是有点羞涩,哪怕如作者木心一样生活在国外,并不需要在张婶赵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里面对难堪。

到底还是中国人。文化性格里的那些岩石样已被固化的东西与地缘有关,也无奈。“羞涩”的证据是这纷纷的情欲最终选择了诗作为载体,而非其他。相对情欲,随笔最暴露,无遮无拦。诗好了许多。那掩体就算不是水泥的,总归算是个掩体。

它让我想起作家周国平早年间也悄悄出版过一本诗集,名叫《我忧伤的情欲》。情欲躲藏在诗歌里至少显得安全了许多。也许,真想躲避流行语文的传染,污染,感染,用诗歌写博客是一个可以做到的事……要的就是你不懂我懂,我为什么向你坦白不从宽?

诗歌的句子是可以读的。读着读着,汉语的疆界开了,阔了。可句子里的故事情绪或蹊跷复蹊跷的知觉味觉嗅觉,却只好去猜。诗的阅读乐趣恰在于此。猜猜猜猜猜猜猜,猜不出,最后昏睡过去……昨晚夜雨,大梦无痕。

木心的文字属于那种生僻的汉语,在它后面潜伏着的,是不肯流俗孤傲且清高的一颗心。勉强跻身于商业语文流行语文独霸天下不多的缝隙里,其价值在于生成一个抗拒的实例。意思是,醇厚的汉语毕竟还有这样一格,一种,一些。

而其学生陈丹青为此持续不断的拉场子般的高调促销,其实已将这种抗拒的姿势本身彻底流行化。它让我们的私房书架上少了一个孤寂身影,一个陌生的惊奇或漫长的意外,终于也不过“小规模荡气回肠”(沈胜衣语)。

“我时常悲伤地/去做一件快乐的事//悲伤是重量/我怎样也快乐不起来//雅典山头/大堆目眩神驰的悲伤//现代人,算了/引不起我半点悲伤”(木心《论悲伤》)在这多目眩神驰的悲伤里,醇厚的语文其实是药,是它让那悲伤与最酽的绝望咫尺相隔,悬挂在窗棂一角,一弯下弦月。

3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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