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语文｜0848

（2008-11-24~2008-11-30）

★ 留一半

语出本周流行短信。在下面：

金融危机期间的10大注意事项：
（01）不要辞职，不要换工作，不要转行，不要创业；
（02）不主动要求老板涨工资，裁员往往是从工资高的裁起；
（03）多帮朋友留意工作机会，多介绍，轮到自己找工作的时候才会有朋友帮；
（04）存钱，买国债或双币存款别买股票；
（05）别买车；
（06）危机后期最难过，现在还没开始，别觉得自己很强；
（07）别离婚，别生孩子；
（08）就算还没感觉危机，也应该日子紧着过，用以前70%的钱过现在的日子；
（09）不要总幻想抢银行，因为活捉率过高；
（10）拉屎的时候留一半，免得饿得太快。

★ 我们需要用一些抗议活动让他更快成熟起来

语出提前出版的美国《国家》杂志。该文针对美国新总统发表意见，文章认为：“奥巴马并不是一位富有远见的人,更不用说是运动领袖。他成为了民主党的提名人，然后又赢得大选，因为他是一个熟练的政治家。我们需要用一些抗议活动让他更快成熟起来。”如你所知，我从“我显然我们需要用一些抗议活动让他更快成熟起来”一句中看见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它有点类似我们这里的老话“打是疼，骂是爱”？

★ 手机手枪

本周，据媒体报告，意大利警方新近在那不勒斯市郊区突袭一个黑手党团伙时，意外查获了一把外表伪装成手机的手枪，即所谓“手机手枪”。警方称，手机手枪被查时，里面的子弹上满了膛，并曾经发射过子弹。在007系列电影《黑日危机》中，詹姆士-邦德就曾使用过一种设计精巧的“手机手枪”。而在现实世界确由警方亲自查获，尚属首次。据称，这种手机手枪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打开滑盖，只需轻触“5”、“6”、“7”、“8”数字键，即可连续发射点22口径子弹。

★ 用权封口的人处罚用钱封口

语出作家十年砍柴博文，上为博文标题。砍柴老师说：

山西煤矿“封口费”案件事涉我的前东家。前东家山西记者站聘任的一名工作人员伙同他人拿了3万余元的封口费。此类行径自然有悖于新闻伦理道德，这种“封口费”行之有年，暴露的连冰山一角都不算。有司处罚收取封口费的媒体和记者，我却不能为之叫好。那个矿主能量太小了，小到只能一手交钱一手封口。如果他有足够的权力，一个电话就可以叫所有的真记者封口；或者他有中石化中石油那样的财力，有权者会主动配合他封口。可以用权封口的人，去处罚用钱封口的行为。梁山水泊的周围，是不许别的小蟊贼作案的。

砍柴老师此文虽短，却有多处妙笔。除文题外，还有“一个电话就可以叫所有的真记者封口”、“梁山水泊的周围，是不许别的小蟊贼作案的”、“配合封口”等多句，而其高妙与语文好坏关系不大，而是因为别的，比如学养、见地、思想锐度之类。

★ 烟灰缸奖

本周，据《国际先驱导报》报道，在刚刚结束的世界卫生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缔约方第三次会议期间，中国荣获“烟灰缸奖”，此奖由与会的非政府组织代表评出，专门颁给控烟不积极的国家。据称，中国目前的吸烟人数为3.5亿，被动吸烟人数为5.4亿，均为世界之最。

★ 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活得狼狈不堪

语出作家刘绍铭文章《张爱玲的英文家书》。刘绍铭介绍说，这个句子是张爱玲写给丈夫赖雅一封家书中的末句。原文为“Sweet thing, you don’t tell me how things are with you but I know you’re living in limbs like me.”张爱玲研究者高全之将这段文字译为：“甜心，你不告诉我你的近况，但是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活得狼狈不堪。”刘评价高译说：

高全之最见功夫的是在有关living in limbs注疏上的“钩沉”……译为“狼狈不堪”，是为了避免“躯体衰弱（形同枯槁）”的种种联想。Living in limbs亦有丧失生存意义的隐喻，因为卡缪说过：To put it in a nutshell, why this eagerness to live in limbs that are destined to rot？（高全之译为：“为何如此热切在这终究会腐朽的躯体里活着？”）

我哪里会懂英文。我只是被这句英文家书汉译句子击中了某种虚空与疲惫……年末事杂，世象纷乱，坏心情占主，拉个垫背的，下周我就给你发一短信，就用这句：“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活得狼狈不堪。”

★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山寨

语出凤凰卫视2008年11月28日娱乐风暴栏目主持人。所说何谓，如你所知。赶巧，本周在作家毛尖上海书评专栏中读到毛尖短文：《山寨岁月》。毛文中肆无忌惮放声讴歌山寨文化在现实中的暧昧、斑斓乃至伟大意味：

为人民，创山寨。宝马拖拉机，阿迪达斯和尚鞋，诺基亚婴儿手机，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去网络上看网民自己做的‘百家讲坛’，自己做的‘新闻联播’，你会觉得，这依然是一个充满希望的人间。真是TMD爽，以前我们有盗版，现在版本升级我们有山寨，我们不仅要山寨第一线的人和物，而且要超克他们。张艺谋陈凯歌不稀罕，网络上的馒头才是影像的普世力量；红楼剧组耗尽民脂民膏的做法真可耻，快男超女星光大道选秀多么无聊，山寨岁月我们欢呼山寨文化，请草根的林妹妹重新擦亮我们的眼睛，向民间的直升机致以崇高的敬礼！

坦率说，这段文字实在不大像毛老师此前见诸万象乃至《非常罪非常美》中的恁多文字，该不是信阳毛尖、都匀毛尖、黄山毛尖乃至山寨毛尖？再想，或许确如毛尖所谓：眼下，“全世界山寨人民正在联合起来”，“山寨的前途都是光明的，它将史无前例地登上这个时代的道德高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山寨，出现一个两个山寨毛，也不是不可以？是玩笑。

★ 被失业

语出拇姬转载有关原北大教授贺卫方失业状况的相关报道。2008年，熟词“被”使用频率很高，其中“被自杀”一词周知率尤高。有评家甚至认为，这个“被自杀”堪称中国第五大发明，并有望获得获诺贝尔发明奖……有道理。

★ 腐败是中国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条件

语出艾未未与清华学生的对话。

问：如果您做的那个项目涉及到腐败？或者是你间接的帮助他腐败呢？
答：这就像你生个孩子他将来会不会成为杨佳一样，杨佳是英雄或不是个英雄这很难说。不能简单的去面对腐败，没有腐败中国的改革开放就不会这样，腐败是中国改革开放最重要的条件。

可是，停留在我记忆里不易磨灭的，倒是那一道含蕴着光和热的金边。 

《听杨绛谈往事》= 吴学昭作品

这本书我从后往前看，直到将这位97岁的老人看成豆蔻年华的“北京女孩”，全无怪异感。只是觉得，从后向前看也就罢了，错不该连续两个晚上都选择睡前读。暖气早就来了。可读诸如“剩了一个我”之类的章节，还是心里发凉。尤其是看到老人只身孤影一个辗转于闺女丈夫两下里强颜欢笑瞒病情熬岁月之类晚景，画面忽就全是黑白的了。如碎银子般的掌故散漫而全无章法地密布于灰蒙蒙的字里行间。及至向友人转述其间细节，竟不成句。这才发觉，悲凉常如一团厚重的积雨云，不能文摘，更无法转述为一个简单妙语。反是书中副线之一费孝通早年追爱杨绛的细节那几天我逢人必说。原来，可能转述或快递的永远只是青春、爱情或快乐，而悲情之哀凄凉之苦只能杨绛老人独自饮泣。

与去情景化、去过程化的所谓“化约主义”相反，传记作者在处理经验材料时通常需重新情景化，过程化。从这个角度看，本书首章以“北京女孩”起始，端起来的架势并无差池。而若以章节名看，这个架势自1至9为止，也算贯穿始终。在章节标题1至9中出现的启明、振华、东吴、清华、牛津、巴黎之类，清晰地标明了传主的生平地标，用的是同一种颜色。而自10节起至终篇，则开始随意多变。如“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妻子-情人-朋友”、“最贤的妻，最才的女”近似，属评价；而“我是一个零”、“我仍是一个零”、“剩了一个我”、“逃——逃——逃”则换成了传主独白。单一单元看似逻辑恰切的命名合在一起，浮现而出的，竟是某种不易察觉的迟疑乃至某种不宜直说的妥协。

同此，人称选择的过度随意以及由此连带而及的叙事样貌的混搭也就成为本书最重要的特质之一。当往事中人分别被称之为“北京女孩”、杨绛、“杨绛先生”、“杨先生”、“阿季”、“东吴高材生”、“圆圆”、“钱媛”、“钱老师”、“钱锺书”、“锺书”、“钱先生”、“默存”后，传中人物在时间长轴上的颠簸沉浮自是隐含其中，可这些对阅读本身而言，也就约等于骑上旋转木马。轴心当然仍为杨绛无疑，可不断变化的角度、场景，加之随意更迭的语调、腔调乃至各类不同转述文本的混搭，都使得不断调焦成为阅读本书的首要动作……其实，是可以通篇实录的。其实，是可以直接实况录音的。

面对如此随意，解释可以是完全不同的。假使允许从诸多选项里挑选一种，一厢情愿，我愿将这般“随意”解释为一种习惯性躲闪，一种或许完全出自无意识的策略性规避。倨傲和惊惧混合在这个看似气定神闲实则躲躲闪闪的随意眼神之中。它不完全就是斯德哥尔摩症，也不完全就是驼鸟谋略，而更有可能是一种源自40余年前文革阴霾的延时化学反应？我是这么猜的。一次，和朋友王曦谈起名士风种种，其中之一可名之为“特立独行”。对本书作者而言，传递、转述这种“特”或“独”想来殊为不易。更何况传主有言在先：“征得我同意的传记只此一篇”。是，这都是我猜的。

如是，本书阅读实况与其说是一种非虚构不如说是一种再现性的非虚构，与其说是传记不如说是传记之外少许文学。老早就已大致知晓所谓“传记文学”的不堪。可直到长成一把年纪，我才渐渐懂得不堪之外，传记且文学，常还有不得已的委曲与狡黠。好多话是非要文学一下方才方便表述的。至于能否听出弦外之音字外之意，讲古者乃至传主已是阿庆嫂，读者是不是能刁德一就说不好了。套用英国哲学家阿特金森对“历史Ⅰ、历史Ⅱ”概念的定义，本书委委婉婉呈现出来的既有“往事Ⅰ”，也有“往事Ⅱ”，有时，它其实是一组关于往事的理解性复述。而如是复述中直白与委曲并置的奇异文本样貌或许非要到很多年后才更方便脱口而出。

是，那几天，书中副线之一费孝通费老早年追爱杨绛的细节我逢人就说。1932年，“一天，费孝通来清华找阿季‘吵架’……费在转学燕京前，曾问阿季，‘我们做个朋友可以吗？’阿季说：‘朋友，可以。但朋友是目的，不是过渡；换句话说，你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不是你的女朋友。如要照你现在的说法，我们不妨绝交。”（P73）1998年，“钱先生去世，费老曾去拜访杨先生。杨先生送他下楼时说，‘楼梯不好走，你以后也不要再知难而上了。’”（P74）这两句相隔半个多世纪的杨绛语文意味驳杂委曲多趣外，让我想到的，是杨绛老人常被援引、出自《丙午丁未年纪事》的那句隽语：“乌云蔽天的岁月是不堪回首的，可是停留在我记忆里不易磨灭的，倒是那一道含蕴着光和热的金边。”是，这美好的金边。

一周语文｜0847

（2008-11-17~2008-11-23）

★ 太单身

语出作家北京女病人庄雅婷博文。文章里，庄老师条分缕析剖陈诸多孤男寡女大男剩女得不到追求者的暧昧因由，并将其概括为“太单身”。

女孩子说我长得不丑性格又好经济也独立怎么就是没人追？男人说我体健貌端人品出众车房俱备怎么就是找不着个老婆？你身边一定有这样的单身朋友，怎么看都宜室宜家，就是太久太久的单身，叫旁的人也束手无策。原因就出现在“看起来‘太单身’”这件事上……您要知道，即使是一台不太精密的机床，总是不使用的话也会生锈，何况人呢。“太单身”这一群族中有相当人数是绝对单身，这意味着已经长久没有和谐的性生活，所以，即使他们的脸蛋还没有皱巴，但是他们身上有关荷尔蒙的魅力也几乎挥发殆尽了。总之，他/她不是不漂亮，不是不聪明，不是不独立，不是没品味，只不过，他们也没什么性魅力，引不起人们关于他们/她们的欲望。

这个“太单身”新词组合尖锐度、准确度、流行度均高。它原本潜伏在我们纷乱而敏锐的直觉中，经由庄老师点拨，顿时清晰可触。按庄之高见，“太单身”远不如“伪单身”，也顺便应和了“佼佼者易污”的古训吧。

★ 全副武装的人与手无寸铁的人进行激烈的搏斗这叫什么事情？

语出本周流行短信，短信标题为《国情知识问答》。信曰：

问：边做假药广告边说假药效果好边痛斥假药危害的是什么？
答：江湖骗子。
错，是CCTV。

问：比上大学还贵的是什么？
答：出国留学。
错，是幼儿园。

问：为什么有人从几千米高直接跌落到千米左右却面不改色心不跳？
答：是在飞机里或者是在跳伞。
错，他们是中国股民。

问：某人第一个月拿1000元工资，第二月拿800，第三月拿600，请问他的工资是降低了还是增长了？
答：降低了。
错，是负增长。

问：全副武装的人与手无寸铁的人进行激烈的搏斗这叫什么事情？
答：是抗日战争。
错，是城管执法。

问：你只有10平米的房屋，邻居从90平米换到190平米，你的居住面积有没有增加？
答：没有。
错，你在平均住房面积里被增加了50平米。

问：明明你口袋里只有50元，却搞一大堆数据证明你实际有100元的是什么人？
答：骗子。
错，是统计局。

★ 二百九

民间新詈语之一。其语义可用一个简单公式厘清，即“二百五 + 三八 + 二 = 二百九”。它既是“二百五”的升级版，也是对“重度二百五”的讥讽。

★ 所谓成功无非就是得了手的骗子、没被逮着的在逃犯“成功”了

语出《新周刊》新一期封面专题《有一种毒药叫成功》。上为中国人民大学法律社会学研究所所长周孝正先生在接受新周刊记者专访时所言。周先生原话说：

无论是从基尼系数、恩格尔系数、城乡收入比，还是“五等分”、“十等分”，这些国际上通用的衡量贫富差距的体系来衡量，我们的贫富差距都是越来越大，这背离 了公平、正义的和谐社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老说成功，无非就是得了手的骗子。没被逮着的在逃犯“成功”了，有奶就是娘的人“成功”了，1.5亿农民工都 失败了，广大劳动人民都失败了，辛苦干一年活的，都失败了。

★ 北大一女流

语出新近出版的《南都周刊》短文。

短文嬉笑怒骂自在风流，话由自因在某次活动现场诘问王三表而成名网络的“北大一流女”说起，顺便问了问“北大是否一流”？答案是：如果说“一流”是指“一江春水向东流”，欧耶，北大果然一流。落笔处，短文作者说：那个所谓的、自诩的“北大一流女”，在现场及视频中给人感觉不过“北大一女流”。现汉里，词序调整常可完全改变语感乃至语词褒贬色彩，此即一例。所谓冷嘲，所谓热讽。

★ 他也许会成为新的欧普拉

本周，据《中华读书报》记者王胡报道，与电视脱口秀女王欧普拉?温弗莉近似，美国当选总统奥巴马有望成为下一个对图书市场产生重要影响的超级发动机。

11月16日，胜选后奥巴马首次接受电视采访，他告诉哥伦比亚广播公司《60分钟》记者，他正在读一本关于罗斯福总统上任百日的新书，但未提及书名……为这个暧昧的匿名书单，美图书业顿时炸锅。

11月17日，据《纽约时报》的消息说，至少有3本同题书作者声称自己就是被奥巴马“钦点”的那个幸运儿。

FSG出版社的一位发言人预言说：“他也许会成为新的欧普拉。”

★ 裤衩呢

本周，某网友发帖称，央视新大楼拟正式定名为“智窗大厦”，简称“智窗”。发帖者称这一命名来自央视内部征集所得。“智窗”寓意有二，一是央视为国家电视台，肩负向中国和世界传播信息、智慧之要职，一是央视新楼中部有一多边形镂空，酷似巨大的窗口。此说随即遭央视否认，可如是否认反是给网络热议添火加柴。

截至目前，民间俗称“大裤衩”的央视新大楼备用名无数，如“智窗”、“痔疮”、“大裤衩”、“鸟腿”、“斜跨”、“劈腿”、“高空对吻”等，不胜枚举。其中“鸟腿”一名最早出现在一则流行短信中。短信将北京诸多自诩新地标整合至“鸟”主题之下：如，鸟蛋：国家大剧院，鸟巢：国家体育场，鸟腿：央视新大楼，鸟尾巴：中华世纪坛……而那满街满街的人则被游戏为“满街鸟人”。

而据不许联想快讯称，央视新大楼的最后名称已被确认为“酷China”，以取代领导们认为不雅的名字“大裤衩”。不过，不许联想的担心是，“这个名字用陈晓卿老师不太标准的安徽普（pu2）东话念出来就是——裤衩呢？”绕半天，回到的，还是裤衩。“我看这辈子央视别想跟裤衩摆脱干系了。”

★ 不知您是否介意我向您推荐那位实习生

语出美国新闻漫画。漫画画面上，体态臃肿的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手一手捏着一张大标题为“希拉里就任美国国务卿”的报纸，一手握紧电话听筒，把电话打给新科总统奥巴马。电话听筒上方的气泡里出现上面这行字：“不知您是否介意我向您推荐那位实习生。”

★ 禁操办

重庆秀山县新设“禁止红白喜事大操大办办公室”，这一新闻引发网络热议。这一行政机构的简称为“禁操办”，照评家赵牧说法，此简称简直等同涉嫌故意诱人“思有邪”。赵就此联想到多年前的“社精办”（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此类行政语文无不被民间快递至下三路，除为大众提供谈资外，也大有自取其辱之嫌。

★ 我们认真看待性爱

2008年11月18日，星期二，一个名为“澳洲性爱党”的新政党宣布正式成立，上为该党立党口号。据悉，澳洲性爱党希望能够藉由政党力量，反制澳洲政府即将将推出网络净化政策。该党认为，全澳洲有400万人接触情色相关商品。为此，性爱党有信心在州和联邦大选中胜出。

成立日，澳洲性爱党宣示自己的建党诉求，其中包括推动全国性教育课程、放宽审查制度标准、废除澳洲政府现有网络净化政策提案等。性爱党召集人派坦说，如果网络净化政策一旦施行，将会造成情色工业5年内关门大吉。

她强调说：“强制加装网络行为控管系统政策是往后退的做法，这样的审查制度标准可能都要比30年前还要严格，目前有很多对于儿童过早性启发以及生长在充斥性环境的忧心，我认为教育才是我们首要执行目标。”

（题图照片来自这里。11月13日，116名只穿底裤、内衣的男女聚集在伦敦St. Pancras 。他们以这样的方式，宣传“穷人也要穿裤子”这一公平贸易口号。他们同时获取“世界上最大底裤聚会”吉尼斯世界纪录。）

 相信，于是读出：有，有一个飞翔的家——在等我们。（P196-1992）

《多多诗选》= 多多作品

读诗，算是温习孤独的一节体操吧。它没打喷嚏那么夸张，又不似ML那般忘形。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任何节气，翻开一本喜欢的诗，孤独兀自降临，站你面前，惴惴的，静静的，伶仃却不悲苦，眉宇年贮满丰饶和沉稳。那是一个被抽象的孤独，被风干的孤独。阅读为它重新注入画面和清水。它复活。

是愿意和一种声音在一起。那声音可能是歌声，可能是叹息，尖叫，呜咽。更多时，那声音其实就是没有声音。“歌声是歌声伐光了白桦林/寂静就像大雪急下/每一颗白桦树记得我的歌声/我听到了使世界安息的歌声/是我要求它安息/全身披满大雪的奇装/就像大雪停住一样寂静”（P86-1984）

是愿意和一种记忆在一起。那记忆通常既是草稿也是终稿。没有诗人不懈记录，记忆先被篡改，再被遗忘。在仅存的诗集里，集合着潦草的悲喜，慌张的浮沉。在这个我们共有的墓地里，“没人要我们，我们在一起/是我们背后的云，要我们靠在一起/我们背后的树/彼此靠得更近”（P195-1992）

是愿意和一种光线在一起。“我始终欣喜有一道光在黑夜里/在风声与钟声中我等待那道光/在直到中午才醒来的那个早晨/最后的树叶作梦般地悬着/大量树叶进入了冬天”“逆着春天的光我走进天亮之前的光里/我认出了那恨我并记住我的惟一的一棵树/在树下/我记忆中的桌子绿了”（P178-1991）

读诗，算是把玩暧昧的一声响指吧。暧昧和神秘，气质与修养，非沉沉探究不可得。“诗歌是一种生命现象，而生命是神秘的。倘若诗行与诗行之间特别的直白畅达，犹如北京王府井的人行道，那么，它有可能是合格的宣传品，但绝非一流的诗歌。”（林贤治语-忍冬花诗丛总序）

 小乔万尼举起酒杯，兴高采烈地对魔鬼说：“来，为你的健康干杯！”

《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 张立宪作品

我的外星人朋友读完本书后跟我说，他不是很能理解老六“想起来就写，拎起来就说”这句话的真实意思到底是什么。这句话出自《闪开，让我歌唱八十年代》一书的后记。坐在一家小咖啡馆，我们隔三岔五聊到的，还有罗永浩老师。罗老师的名言“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也使他疑窦丛生。为什么不解释呢？为什么不解释呢？为什么不解释呢？“不解释”，那要挡住多少东西啊！再有，慕容雪村的新书书名里有“红尘颠倒”四字。“红尘”是指全中国还是全世界？聊到这些疑问时4：30过一点儿，天有点黑了。我看他脸色疲倦，先前的金属光泽慢慢褪去，几乎就像是个正常人类。作家阿乙的小说集《灰故事》在网上买为什么要跟一本叫做《眼泪的上游》的小说搭在一起？他继续问。那天光线一直就没好，阴天没风可薄凉无比。还没到供暖日，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我和外星人面前一人一杯咖啡已分别续杯9次和11次，味道寡淡，还不如一杯冒热气的白开水。

“闪开”是老六旧书“记忆碎片”的升级版，外星人只读了“闪开”，没读过“碎片”。续杯续到11和14，外星人又把话题岔到新出版的《万有引力之虹》上，这让我忍无可忍。他问我读过品钦的这部代表作没有，并表示有兴趣与我分享他的阅读心得。我说没读过，估计也不配读，读不懂。我决定翻脸。我把老六的书名当着他的面又念了一遍，声音坚定有力。还成，他大致明白了我委曲表达的不满，明白我神兮兮朗读书名，其实是在当头棒喝：闪开，少跟我东拉西扯。我摁了一下左耳垂下那个米色微型开关，让记忆带往回倒，倒到第一个问题，眼前暮景忽然亮起来。事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咖啡馆的小二拧亮了灯。可我当时的感觉是：清爽了。我忽然有一种想写诗的冲动。被信息水藻缠绕时，我们什么也看不见。想起来就写，拎起来就说，要趁早，不要等到红颜已老，红颜果然，果然易老。

去年，和爱书朋友私下里交流过一本叫做《中国共产党成立史》的书。这本书的作者是日本的石川祯浩博士。阅读本书与其说我对党史有兴趣，不如说我对本书在比对中、日、俄等国海样文献资料后得出的结论更感兴趣：“相比较于档案和日记等，回忆录是最靠不住的”——这一结论虽为常识而非新见，可重证常识，也就是另一类新见。说完这些，我眼前夜景依旧，可却明亮无比。为了让我的外星人朋友更好理解我的意思，我让他跟我一起翻到“闪开”第102页。我对他说，这个章节里，老六写读书“碎片”，其中写到石家庄育才街边的一根电线杆；而在第103页，他特别提到离开原单位奔赴北京前，去原单位图书馆还书，他曾成功贪污下了一本小32开、定价7毛3的《宋诗选注》。你想想，如果不是“想起来就写拎起来就说”，直耗到66岁时才肯出一本“闪开，让我歌唱零零年代”？那时，这两细节他还记得住？

青春记忆是人生第一现场，最大限度保留这个现场的真诚、凌乱、纯粹、嚣张、丰饶、疯狂、豪情乃至歹毒，对人对己只有好，没有坏。我从来相信的一个判断说，新写未必敌过旧写，四五十岁后的笔下产出未必敌过少作。卡尔维诺写过一篇童话，名叫《小乔万尼》。读那篇童话时，我总会想到我的青春或未必我的青春，无敌的青春。我最喜欢的，是当那位魔鬼巨人站在小乔万尼面前时，他竟举起酒杯说：“来，为你的健康干杯！”青春也不是不诡异的，可它诡异得清澈如水，青春也不是不狡黠的，可却狡黠得明媚如蓝……既然一个人的青春在什么年代度过什么年代就是最好的年代，那为啥不背靠青春，想起来就写，拎起来就说？我的滔滔不绝被外星人的一声嘀咕打断。哦，对了，它多半不是嘀咕，否则，打断？不会。他说：肚饿。拿起扔在咖啡杯边上的手机，我给老六拨电话，想申请带个外星人去他今晚的局。手机挂通后，老半天没人接。

一周语文｜0846

（2008-11-10~2008-11-16）

★ 悔有后妻

语出本周流行短信。信曰：

一年，光棍节，一群光棍先生在酒肆聚会，酒足饭饱，互致祝福：“后会有期”；次年，光棍节诸光棍再度啸聚于酒肆，分手道别：“后会有妻”；去秋，各位携妻聚会，酒后真言惊人一致：“后悔有妻”；次日，诸伪光棍互发短信抒发心愿：“会有后妻”……三月后，再聚，交流感想：“悔有后妻”。

★ 没有信用记录也可以给贷款？

语出记者刘天昭博文。据称，MSN的一项调查结果显示，有72％的网友选择期待奥巴马、支持奥巴马。刘以这篇博客日志对此提出小疑问：“美国人为什么信任奥巴马？他没有信用记录啊。没有信用记录也可以给贷款？我能理解他们为什么喜欢他。难道是我特别悲观吗？”此疑问并未回避“奥巴马年轻、给人希望、美国人渴望改”之类的公用理由，只从“信用”角度横切一刀，锋利一刀。

★ 考碗族

对致力攻克公务员职位不遗余力、积极进取人群的一种形象称呼。考，指参加考试、竞标、夺取，碗，指公务员职位“饭碗属性”。百姓通识认为，中央国家机关公务员级别最高，为“金饭碗”，次者为直辖市或省级公务员，为“银饭碗”，地市级公务员再次之，为“铜饭碗”，镇街道一级最次之，为“铁饭碗”。

★ 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叫刘亚玲了

语出艺术家艾未未博文《08.11.13　那个刘亚玲》。“刘亚玲，听上去并不陌生的名字，对一个真实的人来说，是她挣扎在这个世界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符号。这个名字是（杨+母亲）王静梅被“强制治疗”菜单的一个部分，2008年7月2日，杨佳的母亲不叫王静梅，她的名字叫刘亚玲。”文章收尾处，艾说：

刘亚玲，不再是陌生的名字，每一个中国人会记住的名字，是你的名字，人们一样的关心你的命运，因为我们的名字和你的是一样的，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天起就叫刘亚玲了……晚安，刘亚玲。

★ 宅内族

金融海啸背景中，将一切外挂式生活消费逐一转为自己动手的DIY人群，被称之为“宅内族”。如，自己在家起火做饭，自己在家洗衣熨衣，自己在家亲手打开DVD、自己亲手在碟仓放置亲手买来的盗版碟、自己亲眼看一遍新近流行的大片、小片、毛片、A片……本语词内涵基本就是毛早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之升级版。

★ 隔五十里看见苍蝇拉屎出门却叫大象绊了一跤

语出评论家李建军长篇评论文章“《王蒙自传》：不应该这样写”。李先生认为：

王蒙写作自传的时候，选择了一种不对路的叙述态度和不可靠的叙述方式，因此，他的洋洋洒洒一百万言的《王蒙自传》成了一部令人失望的著作——它缺乏春天般的温暖，缺乏照亮人心的光芒；它以夸张的方式凸显了自我，却失去了一个可以与他人共享的光明而美好的世界。

自传也许有多种写法，但不应该像王蒙那样写。王蒙的自传写得太得意了，太随意了；太注重自己了，太漠视他人了。他立志把自己写成一个“吾心光明”的“正面形象”，却事与愿违地给读者展示了一个矛盾而分裂的自我：自得而怨艾，自信而焦虑，慷慨而计较，清醒而糊涂，明察秋毫之末，而不见舆薪，或者用《金瓶梅》里的一句俗话来说：隔五十里看见苍蝇拉屎，出门却叫大象绊了一跤。

★ 得体

网络流行熟词之一，来自英文单字“dirty”的读音汉字，用以形容某君外表明媚，内心阴暗，与动漫熟词“腹黑”大致近似。照如此解读，“你这个很不得体”变成了一句夸人的话，反之亦然。可每有讥讽、揶揄、不屑或愤怒，非以“你这个人做事很得体”之类的得体语道出本身，是不是也很“得体”呢？我看是。

★ 我评价小说的唯一标准是皮肤

语出评家潘采夫。针对小说家阿乙最新短篇小说集《灰故事》出版，潘说：“我评价小说的唯一标准是皮肤。”潘的意思是，凡是那种可以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文字，他喜欢。

“起鸡皮疙瘩”的医学解释为“竖毛肌紧张”。通常当一个人的大脑皮层神经细胞遭遇兴奋，便会自动将兴奋信息传导至身体神经末梢，皮肤神经末梢兴奋随之生成，毛孔四周竖毛肌紧张，鸡皮疙瘩应运而生。

皮肤可感受触觉，亦可感知高频率声音、超乎寻常的画面构图或色彩等。它可能是使我们产生厌恶感的声音或画面，亦可相反。潘句中里，我猜其所谓“皮肤标准”，多半为后者。

★ 伤心绝不是明天

语出新近开始“内测”伤心网首页“伤心哲理墙”格言。原完整句为“ 伤心可以是昨天，是今天，但是绝不是明天。”此类格言带有浓郁的愿景气息，像急诊室走廊里呛人的来苏水气息，本身未必可能医疗急性胃炎，但却给人一种虚妄却真切的安全感。“伤心网”多半深受红极一时“开心网”启发，它在首页将伤心逐一切割为“太伤心”、“总受伤”、“不理人 ”、“没心情”、“睡着啦”、“发火中”、“愤怒吧”等没有医学依据满是时尚依据的不同类别 ，可看出其宗旨里对“伤心族”的关照或许会更确切？更精准？

★ 内在美 外在美 心灵美

语出民间对“裸官”生存技巧及现状的委婉性描述。“内在美”暗指高官夫人已定居海外，如美国；“外在美”暗指高官丈夫已经定居海外，如美国；“心灵美”暗指高官情妇已定居海外，如美国。如是内在美、外在美、心灵美，果然美。美，美国的美，美利坚的美。

★ 懒洋洋，暖洋洋

语出作家连岳对作家饭饭新书《路上有惊慌》的评论。连岳说：

饭饭有种奇特的文字天赋，她写的任何东西，都懒洋洋的，暖洋洋的。这种天赋甚至无视她的控制，她想写自己冻僵在雪地上，读者却看到一人好像舒服地躺在棉絮里。刚开始看会觉得好玩，后来又有一点不忍心。这种天赋非常难得，我一直认为她应该多写一点，好文字应该是这样的，作者苦得要死，读者却幸福无比。她说，现实如此冷酷，自己软软的文字不太好意思。有天赋的人，是不太怕浪费。写一点就迫切地展示给大家，太过自怜，那倒说明不够。不过，还是想多看一点她写的东西。也别太浪费了。

｜萝卜花｜

转眼间，网络文学在中国生成、生存、生活、发展已有10年。印象里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可再想，其实不短了。从286攒机起步，我个人的电脑已换过N台。在此期间，认识、读过、红了、紫了、颓了、洗手了、蒸发了的网络文学写手也有一大箩筐。可仔细想想，感觉好像所谓网络文学10年后终于还只是一碟配菜，其中身价高声名大者，也无非凉拌海蛰头、芥末黄瓜、时蔬什锦之类。而其糟糕者，则犹如冷拼中的萝卜花。它们为餐桌上的那席不断更换的硬菜镶嵌上一道时髦、养眼的花边儿，虽可吃能吃且多半不含三聚氰胺，可实在不好吃。

｜偏房人格｜

转眼间，成名自网络的一干人马娶妻的娶妻娶娇妻，生子的生子生龙子，出文集的出文集出五卷本文集，入作协的入作协入中国作协。如是“归宿”皆大欢喜，可其示范效应却犹如一道巨大阴影。简单说，在这道流光四射阴影的恩宠下，那些红在网络、炫目于网络、名利双收于网络的各路大侠一直认为，直至印成纸书出版，方才“修成正果”。这种典型的小妾心态、偏房人格从本质上影响了网络文学的创新思维。不创新，单靠网络平台，我们看见的，还只是一部TXT的西游、三国或三五种分行的琼瑶、海岩……这这这有劲吗？

｜回车｜

转眼间，回车依旧是网络文学的重要标志。这样看，它甚至不如因此倍遭诟病的“梨花诗”。及至靠点击率赚金币、在一个虚拟空间中赢钱赢房赢地的新网络文学模型浮出水面，回车，更是成为一种赤裸裸的商业技巧，一种偏离文学本义的网络胎记。遗憾的是，这则胎记对于文学而言无关紧要。用流行语说，它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除非它在手机上阅读，否则，它的回车在纸媒上完全无法构造出一种致命诱惑。说起来，回个车无足轻重，可当有太多的小事分散掉了作者对于文本、人物、情节之类文学要素的关注时，一粒耗子屎也就欢天喜地坏掉一锅汤。

｜商业链｜

转眼间，网络文学的商业链好像已然形成。不过，打一开始，它其实是以一种走偏的方式亮相的，应为这个所谓商业链所呈现出来的，依旧还是“网上成名网下风光”的大致路径。这样，“网络文学”之网络展示的部分如一扇广告橱窗，一台招商引资的主题晚会，而其“文学”的部分则仍旧要拜海德堡文明所赐：落地成书心始安。这样，那些被网友疯狂点击的成名作从一开始就更像片花儿，其主导诉求只在吸引眼球而非展现实力。这样，所谓网络文学的商业链充其量还只是个商业“点”而非商业“链”，跟谁链啊？跟纸媒？

｜野心｜

转眼间，网络文学并未在10年的操练中摆脱对于传统纸媒的依赖，独自生长，长大成人。个中原因很多，其中之一即在于其制造、生产程序的过度自由。那些优秀网络文学作者、作品就算因拒绝网络平台而在广告效应、周知效应上大打折扣，可他们终究会黑马越位，锥子出头。而那些自以为可以随心所欲的作者就算红透网络，终于还是会快速蒸发吧？我认为，虽已时至新世纪，可文学作品的技术要素、内容要素等并无本质改变。这等于说，无论你“穿越”还是“戏说”无论你“情色”还是“戏仿”，网络平台非一个可能降分录取的收容所。当一位年轻写手因为“自由”而将成名野心压过文学野心时，麻烦就来了。对文学而言，野心从来不是坏东西，可前提是，它应该与技术与经验的不断增值相匹配，而绝非仅止局限于对于点击率的孜孜以求，那太小儿科了吧？

｜审慎乐观｜

转眼间，网络文学将迎来自己全新的又一个10年。既然过去10年热闹喧嚣纷纷扰扰的种种不过还只是“路演”性质的试水之旅，那么未来的10年对于网络文学而言，要件在于创新。既然将红楼梦分行后放到终端手持的“PDF”上去读绝非网络文学，那么，我也就有了充足的理由期待那种完全有别于《刺激1995》的《越狱》、真正具有网络属性、超链接、不宜纸化、想落天外的真正的网络文学在浩瀚的文学海洋上亮起自己笔直的桅杆。对此，悲观者说，你说的这种网络文学尚未受孕，精是精，卵是卵，可我则愿意审慎地乐观一下先：也许，就快了吧？也许，它们正在奔赴某个文学网站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