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11-26~2007-11-30）

朋友价

★ 本周，电影《投名状》明星片酬曝光。李连杰片酬1亿，刘德华片酬1600万，金城武片酬1200万，徐静蕾片酬200万……据悉，导演陈可辛为此异常恼火。

我注意到，在陈导反复的解释中，“朋友价”是被他用到最多的语词。李连杰的1个亿是“朋友价”，刘德华的1600万是“朋友价”，金城武的1200万是“朋友价”，徐静蕾的200万，也是“朋友价”。

由此看去，陈导的朋友一个一个可都够贵的。而自此往后，我们再说到李连杰，无妨以“史上最贵朋友”相称？或者干脆压缩带简称其“史贵友”？我看行。
 

融化的眼睛滴落在额骨上

★ 本周，重新读到作家阿城怀念父亲钟惦斐的文字。这篇文字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和场合我读过多遍，可每次读，感慨殊异。记得文中“在热水里，父亲紧闭着眼睛，舒服得很痛苦”一句，还曾收入语词笔记。

18岁那天，阿城爹对他说：“咱们现在是朋友了。”回应这句，阿城“以一个朋友的立场，说出了一个儿子的看法”：“如果你今天欣喜若狂，那么这30年就白过了，你已经肯定了你自己，无需别人再来判断。要是判断的权力在别人手里，今天肯定你，明天还可以否定你。”

其时，钟惦斐刚刚被摘掉右派的帽子。阿城的早熟自是在这段“朋友的立场”里和盘托出，可除此之外，还有父子间那股子冰冷的滚烫，无言的深情。

我与大哥去捡父亲的骨殖，焚化炉前大厅空空荡荡，遍寻不着，工人指点了，才发现角落里摆着一铁箕，伏下身看，父亲已是灰白的了，笑声不再，鼻子不再，只有融化的眼睛，滴落在额骨上。

其中“融化的眼睛滴落在额骨上”一句一定非写实，是吧。它是飞扬的幻觉，它是喧嚣的深情……谢谢阿城，这句我也收了。

审红

★ 本周，据新华社驻金边记者报道，由联合国和柬埔寨政府共同组建的审判前民主柬埔寨领导人特别法庭已先后收押多名前民主柬埔寨高官，其中包括前S-21监狱负责人杜奇、“民主柬埔寨”二号人物农谢，“民主柬埔寨”副总理兼外交部长英萨利和其担任社会事务部长的妻子英蒂丽，以及“民主柬埔寨”前国家主席乔森潘，并以反人类罪和战争罪对他们提出指控。至此，在由于多种因素拖滞一年多时间后，“审红”终得大幅提速。

“民主柬埔寨”一词作为一个专指名词其实不长，但因其属性，它同时又有两个同位复指词，一是“红色高棉”，算形容性名词，一是“民柬”，算压缩性名词。将“审判前民主柬埔寨领导人”压缩为“审红”后，当地人对此了然于心，可对外人而言，则需额外注释，否则很容易混沌多疑。老歌里有句词儿，叫鱼儿离不开水，瓜儿离不开秧，语词与语境，也如此吧。

用机智和幽默把自己混过去

★ 本周，《收获》副主编程永新新书《一个人的文学史》出版。书中对当下很多作家的直言点评成为媒体关注点。

说到著名作家王蒙，程认为，其作品缺少一种把心灵放到作品中的感觉。程说：“在王蒙的小说里，既不会拷问自己，也不会拷问别人，他用机智和幽默把自己混过去。”

这个“用机智和幽默把自己混过去”真是神来之笔，果真直捣老王软肋。据此回头看看小王（朔），他的“千岁寒”，他的“女儿书”粗看似乎仍旧在混，可他混得那么执着，那么锥心刺骨，那么不要混、不想混、不想欺、不想诈……忽就禁肃然起敬。

正龙拍虎

★ 本周，网友老鱼推荐2007新款成语一枚，如上。老鱼说，这款2007最新成语其意有二：① 意指某人或某集团为利益驱动做假，被揭穿后还抵死不认；② 特指那种社会公信力缺失状态下的民众心态。

老鱼例举的“正龙拍虎”造句练习中亦内嵌近日多种时政新闻，亦庄亦谐，妙趣横生。它们短则短矣，但其锋芒未必输于长篇阔论。如下：

汉芯造假者正龙拍虎，最终咎由自取。

中石油上市，各媒体正龙拍虎，使新股民站在48元之巅。

中国彩票正龙拍虎，再次告诉国民双色球再创彩市中奖纪录 一名彩民独中1.02亿元，使彩民趋之若骛。

谢谢老鱼。

理想够大，衣服够小

★ 本周，好莱坞女星帕丽斯-希尔顿上海走秀。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帕丽斯称自己是一个有远大理想的人。针对这个充满豪情的自诩，《南方都市报》记者就其时身着鲜红超短旗袍，发表如上观感。其实这8个字也可移赠所有渴望进军演艺圈的大小女生……你理想有够大？你衣服有够小？

浓妆腔

★ 本周，据《新京报》记者张弘报道，畅销多年的林（少华）译村上春树遭遇日本东京大学中文部教授藤井省批评。

“藤井省三认为，村上作品用的是‘口语体’，惟有最大限度传达这一文体或风格的翻译才是‘良质’翻译，而林译本用的却是‘文语体、书面语体’。作为例子，藤井还引了《挪威的森林》中的一段译文，把林少华的翻译和叶惠译的香港版、赖明珠译的台湾版进行了对比，认为林译‘浓妆艳抹’”……简称“浓妆腔”。

这则文化新闻有趣有益。一则它提示出文化传播中普遍存在的时差与误读，一则它提示出一个著名作家的跨国遭际，再则，它也从一个侧面反证出村上春树在中国读者心目中的重要位置。

更好玩的，是藤井省三有理有据开列出来的“译本比较”，它让我想起粉丝们关于塞林格、马尔克斯、巴尔扎克、雨果、奥威尔等著名作家名作诸多中译本的讨论。

在我看，尽管这些讨论终无答案，可它的议论风生本身指向的是一种精致的精神生活……好多年前我就想，要是王朔外语好，他来翻译《麦田里的守望者》想来当是别有意味。
附：《挪威的森林》不同译文比较：

林译大陆版：玲子……缓缓弹起巴赫的赋格曲。细微之处她刻意求工，或悠扬婉转，或神采飞扬，或一掷千钧，或愁肠百结。

叶译香港版：玲子……慢慢弹起巴哈的赋格曲来。细腻的部分故意慢慢弹、或快快弹、或粗野地弹、或感伤地弹……

赖译台湾版：玲子姐……慢慢地弹起巴哈的赋格曲。细微的地方刻意或慢慢地弹、或快速地弹、或尽情挥洒地弹、或敏感用情地弹……

 《又来了，找死的兔子》=安迪-莱利著

向别人推荐一本书，至少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事情之一。就算你此前根本不知道艾尔顿-约翰、休-格兰特、蔡康永之类乃何许人也，更无从阅读各位的传记、绯闻乃至文化私生活，可当你得知此三位鼎立推荐安迪的《又来了，找死的兔子》时，也就等于间接地知道了这三位至少曾经有过的类似心理经验：危险过，快乐过，或者，危险地快乐过。

对于自杀的想象构成了《找死的兔子》系列的美学调子。死路常常也是活路活路终于还是死路构成了《找死的兔子》系列的哲学调子。有一种减压的方法不是跟团欧洲八国游，只在一个国家呆四小时外加十五分钟刚够泡一包康师傅，而是屋漏偏望连夜雨、久病苦等铜板掌、加倍加班、偏挑那种硬骨头选题啃……十天前，我开始读《幻影书》，保罗-奥斯特笔下那个中年时分妻离子散的家伙就是这么干的。

扉页上有一副小图。画面上，左车道标着“活路”，右车道标着“死路”……如你所知，这只大名鼎鼎、名叫安迪的兔子果断地亮起了右侧尾灯……与其说安迪傻，不如说它因空虚而充实，因无聊而活络，因忧郁而快乐。“今年我是一颗明星，但明年呢？会是一个黑洞吗？”前面这句是伍迪艾伦的名言。这话如果是兔子安迪说，会反过来：“这一次我是一个黑洞，那么下一次呢？我会成为一颗明星？一颗因为死了一万次而活过一万次的明星？！”

生物实验用的小白兔需要有人赡养。善良的黄佐思把小白兔请到我家，每天喂菜喂水，精心周到。

我们一起发现，小白兔身量迷你，可食量惊人。黄佐思到网上搜，说，兔子的平均寿命是六七年……“它不会把我们家吃穷吧？”

“那倒不会。”我说。“不过，我觉得，你可以给小白兔找下家了……赡养实验用的小动物人人有责吧？”

我话说完就忘了。昨晚睡前，黄佐思忽然想起似地告诉我：“爸，小白兔的下家找到了！”我说谁？黄佐思说：“黄佑想”。

阳台上那颗硕大的白菜从外往里吃，快没了。下班还得去买几颗大白菜。

今天，在《经济学家茶座》0704上读到哈佛经济系访问学者张晓晶文章《哈佛散记》，其中一节说到哈佛学术论文的生产流程，很新鲜。在哈佛，一篇论文的生产大致要经历以下四个阶段：

（1）选题。选题是研究的切入点。它的产生一是来自自身经验，一是要到《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经济学家》杂志上找灵感。

（2）分析。这个过程可长可短，是形成论文毛坯的阶段。这种论文毛坯不可能一下就完成并公开发表。张文介绍说，即便是一些大腕的论文，在初始阶段看起来也很粗糙，有很多漏洞。

可初始阶段就是为了等待别人拍砖。在这个阶段，论文作者通常会以这个毛坯论文为蓝本，到处宣讲，借着与会者的建设性意见，论文得以逐步完善。

（3）成型。在初稿形成并四处宣讲两三个月后，那个不断互动、修改后的论文即所谓“工作论文”大致成型。“工作论文”这个概念第一次听说，它是指没有完全成型、处于让同行批评阶段的论文。

（4）发表。这里说的发表是“正式发表”——在专业杂志上的发表。相比而言，此前这种工作论文半年后可在美国国民经济研究局的网站上发表。而这个工作论文最终正是发表，至少还要一两年甚至更长时间。

这样算下来，一篇论文从选题考量到最终发表，总计时间至少要花上两三年。这样看，国内的很多一蹴而就、立马可待的论文的可疑也就不难想见。

很久前，曾听一个朋友跟我唠叨说，在国外，一家机构或企业的内部流程、工作程序之类，常常是最重要的、最核心的实力。

也就是说，在运作这一语境中，程序常常不仅仅是程序，而是一种对自由、民主、公平、公正等等的护航机制。我们无论做什么，缺的正是这东西……程序，可操作、可执行且有效的程序。

博物馆岛桥上的一尊雕塑。

波茨坦广场，夜，雨。

柏林大教堂穹顶外观。

犹太博物馆，亦称大屠杀博物馆。它的外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从外面看，想象不出里面掩蔽着无限丰润的建筑修辞。

犹太博物馆中最为世人所知的“逃亡者花园”。

犹太博物馆中的一间视听展厅。

传说中的洪堡大学，清晨，东门内广场。

德国历史博物馆展品之一，厚厚的书页间几乎每页都写满密密麻麻的眉批。

德国历史博物馆旧馆入口处的信息中心。

柏林歌剧院，晚，19：30.

这样的口号写在柏林墙上，让这座露天博物馆有了更大的外延。

这种博物馆的开馆时间是从中午至午夜。

 查理检查站博物馆入口处。

查理检查站博物馆展品之一。冷战时期，东德百姓翻越柏林墙时最常用到的老虎钳。

查理检查站。

来柏林前，曾急慌慌跑到柏林官网上做功课，无意间在密密麻麻的介绍景点文字中，看见与众多教堂、博物馆、历史名胜、购物大街等并列，特别有一行小字：柏林的天空。

在此前读过的众多旅游语文中，从没看见哪种将“天空”也列为需要提示过客特别留意且不容错过的“内容”。

这才是神来之笔吧。

这与德国绿党势力如日中天有关吗？

至少写下“在柏林，千万别忘了抬头看看天空”这句话的那个家伙对柏林的天空无比自信吧？

自信，常常可以帮助一个人发现别人没发现的。

发现澄澈，并为之自豪，骄傲。

在柏林开会的地方是德国国家信息中心。中午吃饭，看见记者们在忙活架机器，问了德国朋友，说是在等待采访环保部门的官员。

午饭后，憋了一上午的我赶紧跑到信息中心外抽烟，没想到，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柏林墙遗址。对柏林而言，“历史”在博物馆里，也在街边，路旁，随处可见。

街头不少小摊贩出售前苏联的多种服饰，这跟北京的潘家园摊主贩卖文革文物很相似。

国会大厦外，一间民间机构策划的纪念柏林墙191名死难者的展览，有照片，鲜花，生卒年月、姓甚名谁，长明灯，松柏，还有好多虽看不懂却不难猜想的大故事，小故事。

等地铁时，无意间发现墙壁上一幅“老照片”，连蒙带猜，照片上大致是解释柏林交通的历史，照片上标明的年代是1918。

传说中美轮美奂的哈克庭院，建于1906年，是欧洲最大的一组院落建筑。二战东德期间，院落只得到最基本的保护，1996年开始全面维修，基本恢复当年供军官、官员及上流人士居住时的概貌。

市东保存有现存最长的一段柏林墙，全长1.5公里。去的那天下着细密的小雨，将那1.5公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完，脸上汗雨混合，冒着阴凉凉的历史气，湿乎乎的，贴皮粘肉，真真切切。

在飞机上跟空姐聊天，她说前几天维也纳下了场大雪，是1995年以来维也纳11月份下的最大的一场雪。到达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到外边溜达，看见的雪只有小规模，湿润冰冷也是小规模。

维也纳大学汉学系的一间办公室书架上的一条标语……跟他们的系主任聊天，发现她的普通话的确很地道，字字清晰圆润，不比邢质斌差多少。佩服死了。

皇宫正门前保留了一截旧年地基遗址，也有雪，是迷你型的。朋友说，市区雪化得快，郊区还没化，有一尺多厚。可惜没时间再去郊区。更不可能再去萨尔斯堡。

维也纳大学汉学系图书馆藏书量一般，但选本都不错。我在一个书架上看见他们收藏的浩然的《艳阳天》是浩然最红时的新版，人民文学出版社1976年3月出版。

维也纳大学校园一角。从住地走到这儿，十分钟不到。英格丽说，整个维也纳分成二十多个区，一区最古老最显赫，除了皇宫望族的旧址，大都是大学……听她这么说，我脑海里出现的是围绕故宫中南海的，是北大、清华、人大、邮电……皇宫贵，大学也贵。

在奥地利鲁迪格鲁老师家开会前会。他家的客厅里摆放着一架老旧的三角钢琴，我问他会弹吗？他摇头。钢琴摆在那里好像一个温和敦厚的主人正默默地独唱。

上次来看，教堂在修，这次来，修好顶部一小部分。右侧还有大面积的褐色瘢痕，朋友说，钱少，教堂修得很慢很慢。

 （2007-11-12~2007-11-16）

小三

★ 本周，收藏新词“小三”。这个怪异的新词是民间对“职业第三者”的戏称。据《新周刊》报道，这种“职业第三者”中的“职业”系指它与“女秘书”一样，有“正式工作，而位“三”系指其位在“女秘书”、“生活助理”之后，属于“情妇”第三梯队。

此概念较之情妇、二奶、小蜜之类，属于其类别的增强提高版。它描述的，是那种有一个似乎是职业的职业，有一个似乎是位置的位置，可颜色暗淡，难于对人而言，属于老词儿所谓被侮辱与被损害人群……这词儿太老了，人家“小三”如今情愿如此。

本语词流行度估计不高。关键在于，“小三”这一“戏称”歧义度过高——在实际语用过程中，它既可以被理解为“小学三年级”的简称，也容易被误会为隔壁苦练摇滚、破锣嗓子动辄劈开十万八千里的小三儿，而音乐童子功一流的主儿，从它想到“小三和弦”？也未可知。

文化杂种

★ 本周，在中华读书报读到记者康慨关于美国硬汉作家诺曼-梅勒去世新闻特写。从中得知，关于诺曼-梅勒，除去他25岁时完成的《裸者与死者》等一系列个性张扬的文学作品外，他还是一个语词与狂言的制造者。

诺曼-梅勒从来是一个逆潮流而动的家伙，他自称“白种黑鬼”(White Negro)，用以强调自己文化杂种的身份；他反战，先反越战，后反伊战，为恶咒布什之流，造词“布屎们”（Bushites）。

关于人生，他的名言是“我会不朽”；关于写作，他的名言是他会写出一部“让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马克思、乔伊斯和弗洛伊德、司汤达、托尔斯泰、普鲁斯特和斯宾格勒，福克纳、甚至老朽的海明威都要去读”的小说。

玩人气玩儿出人命

★ 本周，重庆市沙坪坝区“家乐福”超市进行十周年店庆促销活动，不幸发生踩踏事故总计造成3人死亡、31人受伤，其中7人重伤。《解放日报》对此发表评论时，上面这个句子是“标题”。

这个标题所针对的新闻事件很快会被忘掉。在信息时代，再大的灾难都只是瞬间爆炸，瞬间消失……可上面这个句子，我感觉至少不会比这则灾难新闻本身更快消失吧？

在这个简单的句子里，“人气”与“人命”之间常被忽视的那条关键连线被简明扼要的提示而出。假使那些博客人气王、广告人气王、娱乐人气王乃至恶搞人气王们会因此开始警惕“人气”后面的“人命”，防患于未然，坏事也就变成好事，一曲共产主义凯歌再次奏响。

普遍幸福主义

★ 本周，读到学者王先生文章，指出，社会主义即“普遍幸福主义”。文章读完，感觉论据充足，论证条分缕析，论点鲜明突出……不过，我仍有疑惑。

你想啊，“幸福”这一概念多么模糊啊！它有时很硬——跟收入、住宅关系密切；可有时它又很软——

假使有一天，我将医生的谆谆教诲抛诸九霄云外，细细致致吃掉一小碟道地的回锅肉，那种幸福感满满的，都会溢出来……

那前后一小时，我该多么地社会主义啊！这理解是否太不严肃？

聪明实力

★ 本周，美国一家研究机构针对布什政府多年来的外交政策提出修正策略，为此，制造“聪明实力”概念。

所谓“聪明实力”，系熟词“软实力”、“硬实力”之外的第三种实力，即综合软硬之优后的那种实力……

放大这个似乎新鲜的说法，它与熟词“情商”（EQ)其实多有相似之处。只是放在国家语境中，你要说一个国家情商不高，多少有些“过度拟人”？

我们无妨将“聪明实力”理解为一种处世态度，一种巧劲儿，一种综合硬软实力的现挂，一种傻乎乎的混沌状态，一种不计较细末得失的、只顾一股脑聪明、无暇孤芳自赏的聪明?这是我的心得体会。

 《户牖之美》-楼庆西 主编  

读这种书，从翻开的第一页起，立刻想到的，就是当下铜版纸文化中最为热衷的那个语词宝贝儿：奢侈。

不过，与铜版纸语境中指向未来的“奢侈”不同，《户牖之美》中的“奢侈”指向过去……那旧旧老老的奢侈货真价实。

其核心当然在于其“不可再生”，可更在于那种早已不复存在的温和细密、周到沉稳的情绪状态乃至生活末节。

与铜版纸文化光鲜、挺括、平整的属性相似，塑钢窗、防盗门、不锈钢防盗网的坚挺、耐用、固若金汤在阻隔沙尘阴霾可吸入颗粒物乃至撬锁惯犯的同时，也帮我们拒绝了壁虎、竹影、蜂巢、麻雀、雨燕、秋虫的低唱乃至李白的月光。

精神呼吸与肉肺吞吐的最大差异在于，它怕的是就是单纯单一单调或单薄。秋虫之音自然远不时尚如重金属后摇滚，可它是人耳更天然更纯粹的伙伴。

现在，它们被阻挡在由王力牌防盗门海螺牌塑钢窗组合而成的铜墙铁壁之外，甚至记忆里也不再有它们的身影。

那时候，对联是手写的而不是机打的，那时候，对联上面的词儿是现编的而不是现成的……书中集合无数户无数牖，美轮美奂。其中一副对联，上联曰：庭有餘香謝草鄭蘭燕桂樹，下联曰：室無長物唐詩晉字漢文章。

这当然也是在炫耀，可炫耀的好有闲心，好有底气……而这闲心底气每日入帐数目或本月漂漂亮亮的财务报告造不出。

滔滔生活流中的无数的小玩意儿小构成小分子无一幸免地被麦当劳化，铜版纸化，格式化，机械化。晨钟暮鼓里，除了转来转去的短信，哪怕死水微澜般的小心悸、小欢欣、小伤叹我们都已万难歆享。

前数日，连收楹联短信两则，一则为野夫兄自撰，上联曰：骂贼讨贼满腹幽怨因忧国，下联曰：编书著书平生功业在启蒙。

另一则楹联短信为朋友转发，短信云：某招商局局长与一女投资商喜结良缘，其盛大婚宴的婚联曰：招商引商不如奸商，美商台商不如日商。

此二联一白一黑、一素一荤、一挽一讽，虽未必就是绝联，可怅惘、爆笑、开怀、悲悯之余，我已找不到一扇可以张贴它、欣赏它、展示它的户牖门扉。

它们以宋体字的样貌出现在你我的液晶显示屏上，可如遭遇病毒死机，在我们的心情漆黑如麻时，它也只能陪着我们一起如麻漆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