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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月存档2007年一月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22 06:40 下午

《向着明亮那方》

金子美铃著

金子美铃的书终于出来了,真不容易,可喜可贺。书做得精制简约,20元,这个价格在同类书里算很适合。金子美铃这种作者难以复制,她一生短暂而命途多舛,可心地善良,怀着无限热爱,眷恋人世点点滴滴稀罕的美好与纯粹。

我说过,金子美铃童谣的干净是罕见的,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干净太稀罕了。今天再读,发现金子美铃还尤其会写出生命的倦怠。这个太少有人说到乃至表达出。

在文明这里,斗志昂扬野心勃勃自我励志是主流美学,而倦怠则多半没有市场,也很少表现,而在我看,倦怠其实也是生命常态。一个连打葛哈欠也一定要打得趾高气扬鲜光亮丽的人生是蜡像馆里蜡出来的人生吧。

“雀儿喳喳叫,天气这么好,呼噜噜,呼噜噜,我还想睡觉。//上眼皮想要睁开,下眼皮却不愿醒来。呼噜噜,呼噜噜,我还想睡觉。”前面这首童谣名叫《春天的早晨》。

在金子美铃笔下出现的那个不愿意醒来的下眼皮让我惊喜莫名。我自己每天早上都会在醒来与不醒来之间挣扎。它甚至让我想起张爱玲姑姑的格言——歌词大意说,人生根本是短的悲剧的,可有时,跟那些无趣的人和事呆在一起不过十分钟半小时,可你会觉得人生不可思议地漫长。

金子美铃笔下的那个下眼皮让我感觉到生命的倦怠从来都无比温暖。它是一个小小的瞬间的漫长,一个美好的恍惚、一个无足轻重的走神和一个既不伤感也不灿烂的犹疑,再寻常没有。

一窗风景 作者:黄集伟, 2007-1-19 06:29 下午

蒜苗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19 06:15 下午

《屎的历史》

多米尼克-拉波特著

阅读本书前,我一直认为,“屎”作为话语权的一种象征只属于无产阶级。在我的想像里,无产阶级这个概念先让我想到高玉宝,再让我想到谢立文——前者代表了物质无产者,后者代表了精神无产者。

本书轻松粉碎了我如上脆弱无知的想像。此前我很难想像作者试图构建的,其实是一个极为宏大的命题:绕开所谓伟大的文明,去搅一搅文明的下水道。

1539年,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下令用法语取代拉丁语成为国家行政和文书的语言。同年秋天,他规定将全部牲畜迁出巴黎城,并要求各家各户自建粪坑,按相关规矩自行处理垃圾、污水和粪便。

在民族语言政策和民族卫生政策同时建立后,随之而起的,即轰轰烈烈的所谓纯洁语言的运动。由此,国家作为公权力也便顺势成为所谓纯洁语言的化身。

罗马皇帝韦斯巴萨开始对尿征税,类似于今天的保洁费吧。他的儿子提图斯对此持有异议,皇帝韦斯巴萨便将一摞摞黄金让他闻。闻完,提图斯说:一点儿臭味儿也没有。

金钱进了国家的金库,便洗去了铜臭。恢复权力与大粪的既定关系,正是本书主旨。作者开玩笑地说,辉煌的罗马文明的精髓其实藏在下水道里。与此有英雄之见的,其实是《尤里西斯》中的那个叫卢姆的家伙——他说过:厕所在哪里,文明就在哪里。

作者的幽默很笨重,可同时又是毫不留情。基督教中有一个领圣体仪式。在这一仪式里,面包和红酒代表基督的血肉。就此,作者质疑说,如此这般,“圣体经过消化后,变成了什么成为了最大的问题。”

按照这个比喻,作者拉波特其实是在吧唧着好看优雅的樱桃小嘴破口大骂。歌词大意即文明其实就是臭狗屎。看来,那些让人紧张、吃力的幽默往往更为高级。它挑战你羸弱脆弱消瘦贫瘠的想像不说,也顺便嘲笑了你禁不起推敲的已知,是狗屁,是“shit”。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18 05:41 下午

南北王朔

中午下楼,心里想着去买烟,其实是要买杂志和报纸。>>>中午太阳好大,走出一里多地,在报亭里买下。>>>杂志是1月22日的《三联生活周刊》,封面故事是孟静写的,叫《王朔的思想武器》,近20个页码;报纸是1月18日也就是今天的《南方周末》,文化版两个整版,奶猪主笔,标题是《王朔说说说》。>>>早就知道在记者圈里有“南袁北孟”之说,这回巧了,“南袁北孟”在同一个周末采访作家王朔,有的看了。>>>正文都属“封面故事”级别,很长,需要慢慢看。但我知道,“导语”部分,其实藏着态度。>>>《三联生活周刊》的导语里有这样一句:“如果说他真的是把为朋友主持公道作为再次发表作品的一个出场象征,抛开这个具体情景即时的故事性,这个象征也并非没有令人期待的深度。”而《南方周末》专题的导语事实上出现在奶猪正式采访前的叙述里,在最后。奶猪原句是:“王朔说起每个话题都很激动,最后以能看得见上下牙齿的笑容结尾。”我在这两个过目难忘的句子里看见满怀热情的谨慎和理解万岁的原宥,相当真切。

一窗风景 作者:黄集伟, 2007-1-18 04:46 下午

南瓜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16 06:58 下午

《随风而行》(阿巴斯诗集)

阿巴斯著

作者为伊朗电影导演。在中国,阿巴斯属于那种完全由盗版捧红的电影名人。他的《何处是我朋友的家》、《樱桃的滋味》、《白气球》在中国尤其小资观众中知名度甚高。>>>但即或中国小资,中国小资中的阿巴斯迷,在本书出版前也未必知道,阿巴斯是伊朗著名电影导演外,还是一名诗人。这本诗集就像忽然亮出的一副好牌的底牌,让阿巴斯影迷从中发现很多从不知晓的事情和情感。>>>收入本集里的阿巴斯的诗都属所谓极短诗,一概无标题,三行,五行,惊鸿一瞥。它在极简单的同时也是极浓缩,展开后风景或旖旎或温暖或残酷或清丽。>>>“墓地 覆满了 积雪 只在三块碑石上 雪正融化 三个年轻的亡灵”>>>“越想 越不明白 为什么 蜘蛛的作品里 有如此的秩序和威严 越想 越不明白 为何一无所获者手上 尽是老茧”>>>诗集甚至附有波斯原文。在极短和那些蝌蚪般蹦跳扭动的空隙里,想到这些或那些,相当身边或久远。>>>阿巴斯电影拍得好,也许有一部分可以从他写的诗集里中找到答案。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15 04:57 下午

《记忆中永远的甜蜜》

蔡登山 文

本文发于万象杂志今年第一期。文字主要记述诗人卞之琳与张充和之间的爱情往事。其中说,卞之琳是徐志摩的学生。在北大求学期间,英诗与翻译一课即由徐志摩讲授。后来,徐志摩推荐卞之琳翻译法国作家司汤达的小说《红与黑》。1931年11月中旬的一个上午,卞之琳在北大红楼一间小阅览室阅读英译本《红与黑》,忽然管理员由外面匆匆跑进来说,徐先生死了,他坐飞机出事了。闻听此讯,卞之琳惊呆。“默不作声,掩卷还书,退了出来。”自此以后,卞之琳再没读过《红与黑》,翻译一事也就此作罢。

一架好书 作者:黄集伟, 2007-1-9 01:10 下午

《生活中那些忧郁的时刻》

崔卫平 文

1. 作者没有提供更多信息。当作者笔下那些像湿疹一样不离不弃的忧郁被点名站起来,猜谜开始了。
2. 作者说:“每当我的身体病了,肯定是我在精神上病了,或者是在道德上病了。”
3. 我向这个句子里注射完15毫升的个人经验,勾兑出的,是一个感同身受的肯定。只是这三种同源之病间的隐秘连线我们无力搜寻。如同我们无力向人诉说内心深处惊鸿一瞥的沮丧与欢愉。
4. 作者说:“忧郁的日子并不好受,面部沉重,不想见人,不想开口……我不回避忧郁,我的办法是找一些更为忧郁的东西当镜子,将自体内的忧郁进一步调动出来,让它们得到释放。接受自己的倒霉处境,这是我的拿手好戏。”
5. 在上面文字里,我也看见自己的影子。忧郁的确如一面镜子,我在那里面形容木然,似乎在想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可其实什么也没想,在发呆。
6. 与影像比,低清晰度的文字反倒更为可靠。这不仅因为它可以带给你猜谜和想像之乐,而且还因为,作为一面镜子,它能照到灵魂楼梯拐弯处的一些幽暗。而对那里的一切,所有娱乐手段都无济于事。

一对活宝 作者:黄集伟, 2007-1-8 03:31 下午

佑想色彩写生作业-2(061223)

一课语文 作者:黄集伟, 2007-1-7 01:16 下午

人生难得几回二

大前个晚上给新京报赶活儿,要求点评06年度6大娱乐红人的语文,深夜1点,实在熬不住了,6坨红人点出5坨,视睡如归。

就此,媳妇发表现场奚落:“又拿大顶当柯二呢?”这个奚落也是一种点评,一针见血,很猛。

媳妇说的“柯二”是日渐流行的一个词儿。所指为因不断充当毒舌评委、成功创造了“职业评委”这一全新就业岗位并因此名声大震的柯以敏。我预感倒2007年,随着电视真人秀节目的日渐火爆,“柯二”这个无限生动的语词大有取代“评委”一词之势。

果真如此,将来,谁要想请张老师李老师赵老师当评委,邀请函上就得写成这样:“特聘请您担任本次节目的柯二,万望应允”云云,非常生动。

柯老师当评委很有一套,可总体看来比较二。于是,很多年轻人将“这个柯以敏比较二”这种繁琐无情压缩,“柯二”应运而生。

去年我还搜集过一个词,是作家水晶发明的,叫“二线的”,用以特指那一群群一帮帮前仆后继层出不穷的特别二的人。

这是用“旧瓶装新酒”造词法编出类的一个新词儿。我告诉佐思佑想这个词,本以为他们不会很懂,因为一线、二线之类,暂时与他们无关,没想到他们喜欢得不得了。打那以后,小哥俩吵吵闹闹相互攻讦时多了一句铿锵有力的短语:“你个二线的!”

不过,没多久,我家二公子开始老大不乐意。因为,在我家日常口头交流过程中,他要么被称之为老二,要么被称之为二豆。他最为愤怒的一个抗议说:凭什么啊!

再早,每次填表,佑想对表格中标明其长幼之序的“次子”俩字也是深恶痛绝耿耿于怀——在他的理解里,次子的次,是“残次”的“次”,“次品”的“次”……“凭什么啊!!”

查现汉,关于“二” ,这个近似于“二五眼”、“二百五”、“二把刀”、“半吊子”、“二二乎乎”的语词新意全无解释。下次修“现”,我强烈建议在“二”下加入一条解释:“二,名词,形容词,用以描述一个人存在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自我感觉永远良好,永远将臭鸡蛋视为鲜花,将板砖视为奖牌。”

上面的解释太板,不够生动。元旦时,参赛“名声大震”,柯二老师反串选手登场,忽就穿上一身当下日渐流行、生生挤啊挤啊挤出的盖碗乳装。坐在台下的小柯评委见状笑呵呵地说:“您是不是刚看完那啥啊?”这个蔫坏太生动了。

为此,我觉得今年会非常流行的,应该是这句:死了都要二。

二吧。闲着也是闲着。人生难得几回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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