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一只蜗牛去散步》

有一棵大树,长得又高又茂盛;树上住着一只小虫,身子又小又弱。很多动物都羡慕小虫,有那么棒的树干可住,每天有果子吃,吃饱了还可以在树荫底下睡。小虫却很忧郁,每天愁眉苦脸,担心自己长得小,爬得慢,担心自己长得不好看。在小虫眼中,世界只是不幸与磨难。(张文亮文)

《从门环说到“那话儿”》

戈革文,载《社会学家茶座》二○○五年第十一期。作者介绍儿时听说过的一个民间童话故事,故事模型大致就是“小红帽”的中国民间版,不同在于,作者记忆中的中国民间版“小红帽”故事角色从一人变成三人,分别唤作“门啦吊儿”、“门啦鼻儿”和“笤帚疙瘩”。

婚礼

今天带大豆二豆参加他们表姐的婚礼,一路上,他们都很兴奋,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参加婚礼。在奔赴婚礼的路上,他们提了很多问题,归纳起来有:1/是否有神父主持婚礼?2/结婚的地点是在教堂还是饭堂?3/伴郎和伴娘之外的伴童是不是都找到了?4/我们应该管新郎叫什么?我们说他瞎操心,这些事情不需要你们关心.当然,最后一问是有必要的"叫姐夫“。由于婚礼地点较远,接下来大豆二豆开始设计他们自己的婚礼,初步达成的意向是力争兄弟二人在二十五岁左右同时结婚.但后来在时间上大豆与二豆有分歧.大豆迷信数字"七",所以希望在二十五岁那年的七月七日完婚;二豆则希望在二十五岁生日当天完婚.关于婚礼地点二人意见也不一致.大豆希望旅行结婚,二豆则希望在人民大会堂举办.大豆希望老爹老妈为他婚礼担当司仪,而二豆则希望在林俊杰.潘玮伯.周杰伦.张韶含.蔡依琳等人中竞标产生,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周杰伦和蔡依琳担当其婚礼司仪.(上面所录如从当事人角度看,应放在"一对活宝"中,但就其内容而言,其实属于"一团妄想".是记之.)

《媒介批评》

杂志书,第一辑,一年大概会出四期还是两期?忘了。主编是蒋原伦老师和张柠老师。每期一个主题,本期的主题是“国家声音”,很有趣。“声音”从来都是一种被念诵出来的语文,依照这个铁的事实,“播客”其实也语文,一种有声音的语文。作为语文,“反播”好久不更新,其实建议他们搞“小说联播”,那样至少可以减轻“持续”的压力。从此也可以看出“声音语文”天生的局限:一过性。

《语言牢房与“小李飞刀”》

文革末期,有客自海外到大陆探亲后回到国外,当被人问及回国观感,他以十二字作答:“親不见(见),愛无心(爱),產不生(产),廠空空(厂)”。这是位聪明的智者,仅用十二个字,就既对语言文字过度简化投以调侃,又对当时人为制造的阶级斗争泛滥、导致社会情感枯竭干涸、民生凋敝萧条的社会状况表达了不满,真可谓婉而多讽。特别是其中透过语言来分析社会政治的方法更令人称道。

怪癖(书部)

1、始终相信有些书摸一摸就全懂了,真要逐字逐句地读,不仅等于白痴,而且亵渎该书; 2、最好看的书,以小说为多,看完后一定亲手绘制详细的人物关系图。如1992年读法国年度悬疑小说金奖作品《花都血案》,读完,欣喜不已,在该书后环扉手绘该书详细人物关系图一幅。后该书外借朋友,因怕朋友读完该图整个小说从“悬疑”演变为“言情”,用双面胶将后环扉黏住,方才借出。朋友归还该书后,发现双面胶完好无损,吾心始安;

《逻辑》

金岳霖先生的代表作之一。尽管很多年前当孩子王时还给学生讲过,可关于逻辑,终究没弄懂。买到这本名作,还是感觉很难读。可我想,读不懂也不能因此就去钻研金与林的暗恋史。“一九一四年毕业于清华学校、后留学美国、英国、又游学欧洲诸国、回国后主要执教于清华和北大、从青年时代起就饱受欧风美雨沐浴、生活西化、西装革履、一米八的高个头、仪表堂堂、极富绅士气度、然而他又常常不像绅士、酷爱养大斗鸡、屋角还摆着许多蛐蛐缸、吃饭时大斗鸡堂而皇之地伸脖啄食桌上菜肴、而金安之若泰、与鸡平等共餐、因眼疾怕光、长年戴着像网球运动员的一圈大檐儿帽子、上课也不例外、终生未娶、只因暗恋林徽因”。此类文字读起来固然比“甲是乙或丙是丁;甲是乙,所以丙不是丁”爽快,但它实在远离了金的根本。无论怎么说,历史不会因为一位教授是另一个学者、诗人的暗恋者便对其大书特书,正如你的老板也不会因为你是凉粉或粉笔就在这个“超女”主宰一切的八月在你的红包里额外添加一摞美刀。本书序言作者陈波。他介绍说,金从中学时代即有很强的逻辑意识。细节是,他发现人们常说的两句话“金钱如粪土”、“朋友值千金”不能同时成立,因为从中可以推出“朋友如粪土”的荒谬结论。它让我想到有名人说“高收视率如粪土”之类的话,其实一样无法在逻辑上成立。因为果真那样,“低收视率等于黄金”的结论人家广告经营部很难认同,不通啊。

《穿裘皮大衣的维纳斯》

坦白说,尽管时隔100多年,好奇、猎奇乃至偷禁果吃吃看,仍旧是阅读本书的重要理由。它强大得像一台新出厂宝马的引擎。这番阅读心理本不想坦白,可一想到地球人人同此心,也就坦白了。尽管事实上历史地看,“坦白从宽”作为一个染满历史风尘的口号从本质上说像天明前的美梦一般全是反的,但还是要坦白……有时候,人类的不良嗜好惟独人类自己不知道。可那连人类自己也瞒过的“嗜好”,确实“不良”。然后,把书从头到尾一字不落读完,忽然发现,时至今日,这本荣誉军人般曾被视为禁书的“经典”事实上很优美很寓言很跨越时空。不拽,清晰地说,这本写于1870年、被称之为虐恋代表作的经典小说在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超女”气息的当下读起来已然干干净净宛如促成琼瑶成名的《窗外》。由此,你不能不感慨时间像一锅腐蚀性极强的浓汤,将那些曾几何时惊世骇俗的种种冒犯融化得一干二净尸骨不存。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事实上这正是我希望的结果。我向来相信此生此世惟时间才有改变一切的魔力……你看,果然吧。

《科学家的不端行为-捏造-篡改-剽窃》

作者选择“不端”一词作为本书关键其实煞费苦心。因为科学家也是人,而且如今发生在科学研究中的卑鄙之举比人们想像的还要卑鄙。“不端”当然是捏造,当然是篡改,当然是剽窃,可“不端”所涵盖的内容远比那每一项具体的“不端”更“不端”。打比方说,“不端”就是祖宗,而其他的小偷小摸无非儿子孙子。书中介绍美国化学学会的伦理准则,其中甚至细化到对于“审稿”这一学术流程的苛刻挑剔——如假使论文作者考虑到自己研究上的对手有可能被选为审查者,并因而在竞争中获得有利地位时,论文作者有权在投稿时要求期刊的编者不要将论文交给某人审查。而防范论文作者的研究成果在送审时被剽窃则是期刊编者的责任。如许细节再次证明有关人性,任何道德高标式的估量其实都式扯淡。人性好比学二食堂那个长方形油腻腻、堵满残米剩叶的洗碗槽。面对它,高调复高调的道德警示无济于事,最聪明的人只需要研制出一台安装在下水管处的食物搅拌机即可。以此观之,科学道德问题其实也就是人的道德问题。而只要说到人乃至人性,我们最好低标准、松要求为妙。是吧?

《想像舞蹈的马格利特》(03)

“在旅法越南导演陈英雄那里,食物是乡愁,不折不扣的乡愁,柔情百转的乡愁,斩不断理还乱的乡愁。它们使食物的味道更加诱人,因为记忆的美味。当窗前取下一只青木瓜,切开两半,那白白的的籽滋润晶莹,万水千山的祖国似乎已经来到面前……青木瓜的香味一样化不开的乡愁使得这记忆中的越南柔情似水,如梦如幻。”(P153)仿照这句子中的比喻,对娜斯来说,电影、绘画、建筑或展览乃至由此而生发出来的恁多文字其实与陈英雄影像中的那只被切成两半的青木瓜非常之像:它是一组被不断激活与蔓延开来的记忆,也是一个又一个承载伴随生命之旅而生的细碎神伤乃至无穷感喟的一只只容器——尽管它们忽而是《饮食男女》中的扣肉、火锅、蟹肉小笼包,忽而是《理智与情感》中的淑女的下午茶;忽而是《灵饭》中的西瓜、牛排、红薯,忽而又是《蒲公英》中的日本拉面、《五月风暴》中的法国红番茄烤羊腿……可它们其实都更像娜斯的家。我不喜欢“不回家”的文字,我也不喜欢老在家里趴窝哪儿也不去的文字……而娜斯随笔的“又贴切又游离”刚好等于一种回家与离家往复交错间的呢喃。它或者就是《清香木瓜》背后所隐蔽的无数条回家之路,翻开后看见“院子里那一口锅,青菜入锅,嗞嗞作响”……万千杂音像万千世界一样被推挡在门外,一心淡定进那缸沉甸甸的米中,独自寂然安稳。

《想像舞蹈的马格利特》(02)

“电影随笔”之类的文本近年来颇受欢迎,但读得多了,发现其实这种文本也有致命伤:这致命伤不是其文字本身的“反影像化”,而是太多的电影随笔的着力点落到了故事上,而如你所知,你用文字去给别人讲一个电影故事,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就算是一个被文字讲述得精妙绝伦的电影故事尤其在今天这样一个压缩盗版碟无孔不入的年代,也基本没有任何哪怕仅仅传递信息的价值。更何况被转述的故事常常等于最糟糕的故事。而意外在本书中看见观影、观画、观展等分辑中,最好看的恰恰是“观影”的部分。她基本不转述,而是在周边上打转转。其中《情诗三种与电影》一文更是闻所未闻。奥登与《四个婚礼与一个葬礼》,聂鲁达与《邮差》,肯明斯与《汉娜与她的姐妹们》,这样的视角无助于孤陋寡闻的我去理解电影,但却帮助我更多地理解情诗。它让人忽然发现“你过去像你现在一样遥远”,也让人慨叹“你眼睛的声音深邃过一切玫瑰”。“你曾经是我的东,我的西,我的南,我的北,我的工作天,我的休息日,我的正午,我的夜半,我的话语,我的歌吟,我以为爱可以不朽,我错了。”夹杂在娜斯“又贴切又游离”的记叙中,似乎熟知的“四个和一个”其实完全没看懂。

超女不完全字典(欢迎跟补)

秩序部:【唱区】【海选】【评委】【短信投票】【个人曲目】【PK】【拉票】 专用部:【凉粉】-张靓颖粉丝专用/【荔枝】-黄雅莉粉丝专用/【玉米】-李宇春粉丝专用/【粉笔】-周笔畅粉丝专用/【盒饭】-何洁粉丝专用

《想像舞蹈的马格利特》(01)

读书读到深处,会有一种自我难察的迷醉感。沿着加州从洛杉矶到旧金山的海岸线漫步,本书作者娜斯先想到海子,再想到海勒。海子写过:“面向大海,春暖花开。”约瑟夫-海勒说:“它是上帝的杰作。”身陷如此语境,时空错乱的感觉不再是瞬息万变的青天浮云,而是像白浪蓝天下那连绵不绝的悬崖峭壁一样耸立着真实。此前我并不知道娜斯毕业于北大。相似的情形出现在十多年前——那天下午,当话题一转到“北大”,“海子”两个字几乎同时从其时在三联生活周刊当记者的三个“北大人”嘴里惆怅又得意地蹦出来,而我也随之开始“惊艳”般的漫长倾听。在这个语境中,阅读其实已成为与北大人自豪海子多少相似的因缘之旅。这样一来,不仅那些我们心仪的句子变成眼中风景的旁白,而且那些句子的作者也瞬间变成我们的校友。这感觉其实并不神秘。正如娜斯喜欢比利时画家马格利特真真切切并不神秘一样。“那不意味着什么,因为神秘也不意味着什么,它是不可知的。”这是马格利特说过的一句话。

《冯友兰自述》

文革刚开始,北大哲学系一部分师生即开始造反。一次,冯友兰等一帮老教师正在开会,造反派闯了进来,先器宇轩昂大呼口号,然后责令在场各位教授自查,一一坦白自己在解放后写过多少文章,得过多少稿费。不得已,在场教授逐一坦白,有人写得多,有人写得少,有人没写,而稿费则从几十元到几千元不等。其中一位先生说,他在解放后总共得到过一块五毛钱的稿费,在场人都不信,认为不可能,可那位先生信誓旦旦,称那一块五毛钱的稿费是一个出版社请他代审一篇翻译稿所得。当时的语境是:写文章=放毒,收稿费=脏款。

《告别翻译生涯》02

《老人与海》:在十六卷本海明威文集中,《老人与海》单册四年加印十四次,达五十四万册之多。这本薄薄的“名著”在五十年代曾有张爱玲和海观两种译本问世,后又有译本四五种,而其中只有吴劳的译本为唯一受版权保护译本。其时,有些中学老师将本书作为“励志书”向广大学生推荐,而吴说:这其实仅仅是本书最浅显的一个层次,它其实还有更多更丰富也更复杂的层次。各位记住啊,光凭“励志”本书是不大可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

《告别翻译生涯》01

吴劳文,刊载于《万象》第七卷,第八期。读本文才知道,翻译家吴劳本名吴国祺。本文是他退休后撰写的回忆文字,从中知道好多书的幕后新闻,很有趣。“整整两年前我告别了二十二年的编辑生涯,开始集中精力写回忆文章……我决定不再接翻译任务,现在趁机用这一组文章来向翻译生涯正式告别,画上个圆满的句号。”这段话写在吴先生文字的第一个自然段里,又明白,又自然。

嫂子

“爸,我有嫂子了!”……在夏令营快乐生活五天后,黄佑想见我面的第一句话就这么劈头盖脸。我根本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叫‘你有嫂子了’?你嫂子是谁?”“您想啊,今天上午我们排演‘在购物一条街购物,我哥和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扮演一对夫妻,那女生不就是我‘嫂子’吗!”黄佑想的解释清清楚楚,惹得我跟媳妇哈哈大笑……根据以往佐思佑想“习惯性无聊”的惯性,这个暑假媳妇跟我商量,我们的为两个崽子设计的活动遵循“充分饱满”原则。今天已是兄弟俩夏令营生活第七天,还有三天即将闭营回家。在夏令营,他们俩天天给我们俩打电话,无比快乐。而在去夏令营前,兄弟俩已随我媳妇游览麦积山,塔尔寺,白塔山,青海湖,南戴河,北戴河。初步总结本期暑假生活,“充分饱满”原则英明正确,没再听见兄弟俩抱怨“无聊”。而为此媳妇跟我付出的代价即钱袋急剧缩水,金融火速危机。临走我凑在佑想耳朵根儿上小声说了句话,媳妇问:“又瞎嘀咕啥啊?”我跟佑想大笑,啥也没说。不过,现在可以坦白。我跟佑想嘀咕的是:“记住了,对你嫂子好点儿!”

早上好

刚醒,我看见桌子上的笔记本没盖上.也许是我昨天赶活忘记合上吧?吃完早餐.我习惯性地坐到电脑前,准备赶活儿.忽然发现电脑其实已经开启.WORD是开着的,那张干干净净的"白纸"上是个短句,宋体,小三,加粗:早上好。

《彩虹》

是毕飞宇的短篇小说,情节密密的,匀且细。主旋律地说,故事写那种儿女双双海外后遗留的“空巢家庭”,但其实又不是。可不用“空巢家庭”这烂俗字眼,又不知道说什么——无法归纳吧也。而好玩意儿常常无法被归纳呢。如同无法将那一锅大百科全汤似的鲜货倒进一个现成的容器里。我知道,“无法归纳”多半还因为我半瓶子醋吧。于是很多“无法归纳”多半不过是我自己的浅薄印象,但我还知道,假使果真“无法归纳”,那它离“难以取代”就很近。很近。

花雨伞

大雨倾盆中我直接朝那个店招下的小屋飞跑而去。因为那店招鲜艳醒目,三个字:花雨伞。我声音很大地要买把伞,他怕打雷,小姐听不见。小姐说:我们不卖伞。我不知道,店招的一角耷拉下来,看不见的那两个字是“发廊”。

《中国厨子》

用类似于说评书的方式去写本书,这想法很特别。而比这更特别的,是将这想法果真落实为一本书,两本书,三本书乃至四本书。而其内容既非《岳飞传》,亦非《血溅津门》,而是萨苏写的新书《中国厨子》。我在该书后勒口上看见,萨苏这一出就是四五种新书……这种事儿在咱这样一个“文学人口大国”里居然很少有人做,而做成的也就更更少吧。

《混搭中产家》

从书名的设计上,也可看出作者的小心。她不说“中产阶级”,舍“阶级”而留“中产”;她不说“建造”、“购买”、“设计”或“搭建”,而是自造“混搭”一词。不过,这“小心翼翼”本身即态度,也是判断。它无关褒贬,而不过试图尽可能真切地传达“中产”即所谓“Middle-class”在中国语境中日渐频繁的鸡兔同笼混杂微妙的现实:他们今天是他们,但明天可能已经不是了;他们的面孔是他们,但他们的“内存”却很可能不过奥迪的壳子夏利的芯儿;他们在生意场上大刀阔斧,可在居家过日子之类的小事儿上,却未必不会心若毫发,在细节上大做文章。在书中《中产之家要书房做什么》一节中,作者带我们参观了一个不以研究或写作谋生且小有家底儿的中产之家。作者眼贼眼毒,在这个“不以研究或写作谋生且小有家底儿的中产之家”,作者发现所谓非文人“中产之家”书房的三个特色:一是其书房一定是整个居室中最派不上用场的那一间;一是他们的书房并非纯粹意义上的书房,而呈现出一种多功能属性,即它混合着“影音室”、“电脑游戏室”、“客房”等多重角色;一是他们书房所选择的书架通常忽略其实用性,而更多考虑是否可能成全家整体的家居设计。作者还统计出在这类中产之家最常见的九本书,它们是:《一只狗的生活意见》,《文化苦旅》,《无知者无畏》,《男人这东西》,《情人》,《格调》,《基业长青》,《从优秀到卓越》,《杰克-韦尔奇传》。书中如此细节俯拾即是。“细节,若干细节拼贴出来的画面呈现了今日中产关于居住的复杂心情和焦急匆忙的造梦过程。”他们既“不想真正变成一个美国人或法国人,但他们也不甘心自己只是个中国人。”凡此,也就是作者所谓文化混血、目标混杂、趣味混乱和风格混搭。这十六个字亦即本书主旨所在。它让我想其“垮炖”一词。不同的是,那锅由混血、混杂、混乱、混搭“垮炖”出来的“中产”烂粥味道丰润而怪异,该称之为“芥末红薯”好呢还是直接名之为“川味沙拉”呢?我还没想好。

《山上山下/柳鸣九散文选集》

一九八一年十月,作者往巴黎拜谒萨特墓。作为萨特部分著述的中文译者,作为三卷本《法国文学史》的作者,其心情的复杂可以想见。不过,用语言表达无论那种复杂,很难很难。在本书《萨特、西蒙娜-波伏瓦在一起的时候》一文中,整篇文字作者都试图传递那种复杂。我看见文字被作者尽可能地延宕开,他抓住所有由文字构成的空间与容积,试图让现实情境中的心情结构中哪怕短暂的一瞬尽可能在文字中横竖左右蔓延而出。它像中国画中的留白,惟如此,作者或读者的复杂心境连同由此而出的想像才可能注入一切可能的实在或虚幻空间。

《布拉格一瞥》

【是的】 是的是一个宇宙的词汇。它延续着一场自古以来与宇宙的对话。是的不是一种回答,而是在众神沉默之处由它的冒险带来的人类全部语言的开端。是的里面展开了某种东西,说是的,就是使光线进入了当然已经存在却隐蔽、秘密、黑暗的东西之中。是的是一个爱情的词汇,是“我爱你”的同义词,它激动、拥抱和享乐。是的是有性的,因为它从来不单独存在,这是一个走向另一个的、建立起一些联系的词——一个宗教词汇:“是的,我们来到它的神庙里崇拜永恒之神。”应该在说着是的时死去,因为开头词也是结尾词,它可以与语词以外的一切、它们的无限、它们的沉默重新联系在一起。生命和书籍应该这样结束,比死亡之美更强大。里尔克说:“真正爱说‘是的’的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