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饺子》

(本博客面临迁移,约有三五天无法登陆,请谅。) 看李碧华专栏多,小说少。看她专栏,当她粉丝。五年前,在博库做书专题,第一个做的,就是她的专题,标题是叫“戏梦人生”。专题中的图片量奇大,编辑岳老师甚至深入香港网站,将其全部港版书封面全部荡下来,贴在专题最后,颇为壮观。十年前每周在《一周刊》上看她专栏,最佩服的是其语言功力。有一篇专栏文字名为《黄色娘子军》,千把字,完全用《红色娘子军》舞台完成本术语写出。当时想,这家伙生活在香港,对三突出语言咋这熟悉?真厉害。

《禅 两刃相交》

圣经语文之妙,常在念诵中方可领略,为文之刹,已失其妙。在这一点上,禅语文与之颇多相似。不同处在于,后者更需全身心拥抱,念诵当然比过目更容易聚敛精神,但走神儿依旧难以避免。“一年春尽一年春,野草山花几度新,天晓不因钟鼓动,月明非为夜行人。”这禅句不走神儿都未必懂得。

公的

下图为《大声展》上一个有两层小楼高的巨大机器人。佐思佑想发现这个巨大的机器人还有醒目的小鸡鸡,非常兴奋。在现场,又看见一个高个子叔叔站在机器人下,手扶机器人小鸡鸡摄影留念,更加欢呼雀跃,,也纷纷要求手握机器人的小鸡鸡照相。无奈他们哥俩个子仅在机器人膝盖上部位,遂作罢。我说:你们觉得这个机器人有个小鸡鸡很重要?佐思说:对啊,证明这个机器人是个公的。

《好的斯大林》

像那种短促窘迫惴惴不安的呼吸,这本书纠缠得厉害。删繁就简剥离密密匝匝的情绪、情感荆棘发现,错综复杂的父子关系构成了这本带有自传色彩的小说的主干。而政治,则是其全部纠缠的死结。“我”的父亲一辈子有两个俄语词发音不准,一个是“美丽”,一个是“司机”。受父亲影响,每次遇见“美丽司机”,“我”都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并因此想起父亲。“我”不知道,其实无论对谁而言,“父亲”都是个不可删除的隐藏文件。而当它与持续不断的政治风暴纠缠到一起后,情况就更为复杂。真正无法正确发音的,哪里是什么“美丽司机”,而正是“政治”一词。这样,全书用二十二万字篇幅所构成的那个倾力解开死结的手势终究不过一个扭曲的表情,苍白而怪异。

鄙啼威八

黄佑想的小聪明通常延迟。距离其兄“裤衩鉴宝”事件一月有余,忽然也想起在裤衩之类屎尿趣味上做做文章。昨天,晚上洗澡,他脱下裤衩,两手往裤管儿里一掏,一拧,整出个“八”字,并伴以大叫:看看看!鄙啼威八!最新搂勾!然后满屋子乱窜——鄙啼威八鄙啼威八鄙啼威八。我和媳妇大笑。笑完了想,尽管在职场上,迟到的聪明基本就是愚蠢,但作为我们儿子,延迟的聪明还是聪明。这就是护犊子。护犊子是一乐儿。

《音乐事情》(02)

临行前,瞿秋白神色自若,他走到一处草坪下,说“此地就很好。”随后,他独自一人唱起《国际歌》,而郭和瞿听到的,其实不是同一首《国际歌》。郭听到的是俄版,它仅为法版的一、二、六节;而瞿听到的是他自己翻译的“瞿版”。一九二零年瞿旅俄途经哈尔滨,在参加俄国人庆祝十月革命三周年大会上,他首次听到《国际歌》。一九二三年六月,《新青年》第一期上发表了瞿亲自翻译译本……耳朵与耳朵的差异就像男人与女人的差异。不同的耳朵是不同的频道。据此,对于同一首歌曲的所谓阐释,充其量也只是某频道自己的“新闻联播”或“非常6+1”?

《音乐事情》(01)

与很多成功人士在情妇、二奶及原配间的尴尬相似,本书试图阐释音乐的企图,也是尴尬。这怎么可能呢?不过,似乎越是不可能,就越具挑战性。评价“荒诞新闻之王”亨利-汤普森,提莫西-克劳斯在他的《公车上的男孩》一书中说:“他的写作就是为了煽动、抨击、抗议和激怒。”前面连用的那四个动词像是对音乐的阐释,又像是对音乐本身的描述。关于音乐,我赞成崔健所言:“音乐不是解释用的,音乐只是感受用的,如果硬要解释,就别扭了。”

《挥杆-工作、生活、高尔夫》

告诉富人要有平常心,告诉穷人要有上进心,这就是如今很多畅销书的“中心思想”。至于用怎样的平台或喻体表达它,各庄有各庄的高招儿。其模式化的部分不变,而其喻体的部分则花样繁多,让人眼花缭乱。

《关键词-文化与社会的词汇》

《新新闻》周刊第828期发表学者南方朔文章,标题是:《抬杠——毫无建设的口水浪费》。该文关键词即“抬杠”,作者一边梳理“抬杠”一词的词义变迁,一边揶揄台湾的政治文化。说起来,“词义”当然是由人赋予,可它却常常并不属于人。它像一株可以自由生长、繁殖、再生和改变的植物,它们的祖先常常并未留下记录变异成长的碑文。所以,关于语词、词义,我们常辨认不清,漫漶含混,大惊小怪以至于笑问客从何处来?

《向右的时代向左的人》

上面是甘琦在六月号《读书》杂志上一篇人物札记的标题,所记人物是佩里-安德森,他是历史社会学家,思想家,英国著名左翼知识分子,著名杂志《新左翼评论》的灵魂人物。甘琦的“札记”清澈、清晰记录佩里言行。尽管交谈被佩里住所附近不时起飞的私人飞机的巨大轰鸣“切成片断,像历史瞬间”,可依旧亲切地像是读者也在现场。

隐形手机

六百个电话号码暴露于网络后不久,某手机厂商即向两位大腕各赠送隐形手机各一部。据称,此种“隐形手机”的最大的特点是可以自动辨别陌生的骚扰电话和骚扰短信,并将这些骚扰电话和骚扰短信屏蔽于外,机主可以将打骚扰电话的人听到的声音设定为“您拨的号码不存在”或“您拨的号码已关机”,而机主手机内存储的电话本电话则不会受影响。据悉,目前该公司正在积极地与这六百余名明星联系,免费赠送这款商务通隐形手机。至此为止,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六百事件”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策划,在这个几近完美的商业行为艺术活动中,导演不是凯歌小刚艺谋或璋柯,而是“该公司”。这回,他们正经八百地给六百个明星说了一场戏,并请六百无偿出演,一场成功的商业秀就此完成。当然,这个行为艺术的也有漏洞:所谓隐形手机固然可以屏蔽掉六百们手机电话号码存储卡外的任何一个号码,但这样一来,媒体与各位明星正常的业务联络变得非常麻烦。而尤其那些新娱记一旦打不通冯小刚的电话必须先打徐帆的电话、打不通徐帆的电话必须先打徐帆姐姐妹妹哥哥嫂嫂的电话、打不通徐帆姐姐妹妹哥哥嫂嫂的电话必须先打徐帆姐姐妹妹哥哥嫂嫂的姐姐妹妹哥哥嫂嫂的电话时,下次被巧妙曝光的将是整整六万、六千个名人家族电话?

《无边的挑战-中国先锋文学的后现代性》

陈晓明用“旧式小说读故事,新潮小说读句式”这个当年的流行说法归结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先锋小说所呈现的“语言过剩”现象。我的直觉式,用“语言过剩”这四个字妙说博客语文遍地开花的今天的诸多现象,依旧传神。陈晓明将先锋小说句式特点拆解为三:(1)“我”的视点:纯粹的表达欲望;(2)描写性组织:多元复合的语言情态;(3)补充的情调:“像”……的比喻结构。二十年后,疯狂的表达欲望和多元复合的语言情态恰巧也可用于博客语文的描述。这除去印证了本书理论构架的前瞻与经典性外,也让人感慨当下无数文学青年放弃文学坚持转战博客写作的悲凉。而由此带来的直接结果即文学本身无法遏制的下坠。近二十年前,先锋小说“不管是强调‘我’的视点,还是大量的描写性成分,或是刻意补充比喻结构,不过表明先锋小说试图用特殊的叙述句式来表达他们的语言本体崇拜,然而这种‘自我表白’的话语不得不打上鲜明的个人化的语言经验烙印,表达个人对世界生活和历史的特殊感觉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生活体验转化为特殊的语式或语法,过剩的语言句式其实隐含了不可表达的情感。”而今天,从语文上说,正疯狂书写的万千博客在证明什么?自打网络乃至博客诞生,“不可表达的情感”早已成为神话。与之同步,在今天的语文中,“我”的表达也已高耸如云,而如此“过剩”昭示出的,或许是更残酷的匮乏吧。床和床挨得太近,爱与爱秀得太逼真,八卦与八卦的不靠谱都如出一辙。哪还有什么“句式”?这是更可怖的苍白?

《细节决定成败》

本书的推广方法之一是采取“名家推荐”。嘉宾名字姑且隐去,各位身份分别为“中宣部理论局原副局长”、“九三学社中央研究室主任、北大博士”、“某杂志社主编”、“中国管理科学学会会长”等。如此身份组合的欲求非常有趣——用书面语说叫普适性欲求,用口语说叫通吃。显而易见,出版人的欲求达到了。

《约翰逊传》

约翰逊年幼时染上了瘰疬症。这种病在当时的英国又被称为“皇上的罪恶”。这种病症败坏了约翰逊原本英俊的面容,并损害了他的视觉神经,而这后一种对他而言,更为致命。很多人不知道约翰逊的一只眼睛因为那次疾病而全完全失明。这个细节咣当一声把我整个人抛回童年。疾病对一个人的改变确乎异常关键,有如魔咒。虽然几乎没人看出他的一只眼睛已失明,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依旧对自己的欠缺非常自卑。这种自卑使他的注意力和观察力更加敏锐。他身边的很多女人都知道,再也没人比约翰逊更善于对她们的穿戴冷嘲热讽品头论足,而他只用一只眼睛。后来,妈妈永难消除的愧疚之心使得她做出许多今天看来荒唐的举动。妈妈轻信了所谓与皇室的人接触可医好儿子眼疾的说法,真把约翰逊带到伦敦,让安妮女王摸了儿子一下。后来有人问他是否还记得安妮女王,约翰逊说:“只有很模糊的印象,仿佛看到一个珠环翠绕的贵妇,和一条长长的黑头巾。”安妮公主的抚摸当然没什么用,正如小时候我爹我娘带我去过的无数家医院大都没什么用一样。可有时候,这样的没用其实反生成了一个巨大的激励:他们那么在意你。被在意,对于一个病孩子来说是最好的药。约翰逊的第一位英文教师是个寡妇,她在利其非镇办了一间小学。约翰逊去牛津深造前她专程前往送行,专门送给他一根姜汁面包。递上面包,英文教师说:你知道吗?你是我学生里最杰出的。后来被称为十八世纪英国文坛祭酒的约翰逊对那根姜汁面包耿耿于怀念念难忘。我很能理解那句话对一个身有残障的小学生的意义。那根面包上的姜汁也不是姜汁。

《找灵魂/邵燕祥私人卷宗》

引言:历史现场与个人记忆。这个引言的标题本身已提示出本书无可替代的价值。他的现场我们不在,正如我们今天的现场他不在,但要分享或思量一个大劫难的经验,相似的个人记忆呈现不是太多,而是相反。好多年前读过作者的《人生败笔/一个灭顶者的挣扎实录》。本书与那个文本不一样,是原文件。收入作者1945年至1976年的文档。通篇诚恳,可与《败笔》互文。这是个被改造的个案,也是时代个案。读着诸如《毛主席结句试解》、《西宋庄解放以来阶级斗争情况纪要》之类文字,能听见后面的拳拳之心,也能感受到委曲与隐忍下的才情。比较《败笔》,它是更硬的记忆,像铁一样冰冷、刺耳的记忆。

《当代中国经济改革》

吴敬琏著。在这本教材样式的专著开篇处,我读到作者自己的题辞:“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我们正在走向天堂,也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我不把这样的题辞当然是题外话,而当成没有写进正文的一种热忱,一种忧心,一种不安的预感。今天高考北京考区的作文即《安》。常常,不安才是安吧。

《隋唐五代社会生活史》

今天叫做“饭局”的那种交际活动在隋唐五代时异常发达。六老师不断约局,原来同报社的旧友不断约局,博库的死党不断约局,但终难成局,原因很复杂。而花样单调,理由不足等,估计都是原因吧?书中“宴会”一节记载说,在那时,光是皇帝的赐宴与会食就花样繁多,且吃起来就没完没了。

《天哪,我还以为您早就死了呢!》

尽管内容变化不大,但王小波的情书还是被一再结集出版。这事儿我从一开始就老大不乐意,但我不乐意管屁用。没想到看完本文,我的观点发生不小变化,忽然期待有人在明年王小波辞世九周年的时候出版一本诸如《小波情史》之类的书。我的意思是,那样的话,或许会改变一下公众对知识分子或小说家的看法。米勒去世后,有种议论说,是米勒改变了大家对知识分子的印象——他娶到全世界最性感的女人,完成了无数男人的梦想。不然的话,大家通常以为知识分子要么像爱因斯坦那样不修边幅,要么像康德那样不解风情。

《流年》

北京图书馆出版社出版,多人集,主题也并不新鲜,新鲜的是那些与这个古城相关的无数细节。这些细节组合到一起,搞得心情含混、无助、蹊跷、糟糕。总是想,其实一味不拆,不破坏,也难。你不住在那个洼地里的四合院,所以,你的忧伤好比是西欧游客赞美中国山村的田园之美,不过是游客的心怀。不过,罗大佑《鹿港小镇》歌词所唱,现实,也属成熟理念:“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而我们现在得到想要的,却不知道那些得到的用什么换来。这样想,本书应该制作一个拉页附在书后,上面标明成千上万不复存在的遗迹、古迹、街道和故居,提醒我们,我们就是用这些换来现在污染、堵塞、混乱纠缠不已的这样一座水泥森林。

《重点所在》

文中最精妙的一篇是《论被翻译》。作者的观点是,翻译是一种想像,一种拯救,一种积极的篡改,一种傲慢的扩张,一种合理的忠实,一种既忧伤又迷人的工作……在我狭隘的理解中,阅读,尤其是被艾柯定义为“误读”的那种阅读,也是如此,也是一种集合着想像、拯救、篡改、扩张的翻译。人和人不一样,那基于误解的“翻译”也便千差万别。可我们为什么要一样呢?说到底,不一样是上帝安排的,不该违背上帝的旨意吧。

《非常道》

余世存先生编著的《非常道》一书上市后口碑甚佳。在一个号称传播技术传播手段日新月异的年代,“口碑”不仅没落伍,反而更珍贵。你我的书友、酒友、发小乃至顶头上司在“书”这件事上,基本没有瞎忽悠的动机。读完一本书,他们赞叹不迭,啧啧有声,无非是想与人分享一己欢欣。

第十一个六一儿童节

从上小学开始算,这是佐思佑想的第五个六一儿童节。从上幼儿园开始算,这是佐思佑想的第八个六一儿童节。从出生年月开始算,这是佐思佑想的第十一个六一儿童节。今天和媳妇请哥俩吃饭。六菜一汤,计有熏干子,五福豆腐,足香虾丸,油淋莴笋,烤鸭半只,五花肉蒸干豆角,鸭架汤,外加大可乐一瓶。请客后全家散游古城。天气很配合,出奇得好,风,云,树,墙,瓦,用剪切贴出来,是个纪念。忽忽悠悠,佐思佑想的儿童节已可倒数。有时真不想让他们长大,长大了就不好玩了。陪着“双倍”童年的父母辛苦多,快乐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