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令十字路84号》(01)

143 海莲·汉芙著,陈建铭译 144 这样的故事好得像是假的,也许这也是张爱玲早就说:生活比小说更传奇。不过,我倒是觉得真的与假的之间其实是没有一道鲜明的红线的。尤其在有了互联网后,假和真常常纠缠与重叠,撕扯或互渗,说不清究竟谁是谁,谁到底居心何在,谁到底因为什么而发生了已成事实的一切……而当本书从一个真实故事被改编为电影作品后,它从一个真实的东西,变成了一个虚构般的作品。当导演、演员、摄影、录音等等进入这个朴素真挚的故事后,它其实已构成虚构对真切的干扰。由此我想,也许,真切朴素的东西是先就要拒绝虚构的。真切朴素不能或很难虚构。

灯光师与观众

不知道为什么又说到人生与未来。我的歌词大意是,你要好好学,将来…… 黄佑想:黄佐思没什么,他将来就想做一个“灯光师”。 黄佐思:他更没理想——黄佑想那天说他只想做一个“观众”。

《汉语词法论》(壹08)

139 关于汉语词法结构的特点: 140 (1)成分组合的直接性:在汉语词法组合中,甚至比句法更直接也更紧凑。比如,名词性成素常常可以直接被用在动词性成素前,以一种状语的身份出现,而这样的情形在汉语句子中则多半行不通。如下即:

现场直播

佑想跑肚,不慎拉裤子,问我们怎么办,我们说,本家空间狭窄,搞得乌烟瘴气,不好,趁早洗澡,上床,还可以看会儿书。 佑想接受了这个意见,进洗澡间沐浴。

《二三事》(04)

138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179页,安妮宝贝写道:“是这样浓烈的感情,要与她相互纠缠下去的欲望与无助,对人与对事的贪婪不甘难以舍弃……”如果说在《告别薇安》年代安妮宝贝还在写那种“凄清、狂野、妩媚、神秘为特质的小说”而且其风格还大约就是“一种纸版的、文字的林忆莲”的话,在《二三事》中,安妮宝贝笔下已开始脱落铅华而正视凡俗与朴素。当然,安妮宝贝最擅长营造的神秘依旧。我甚至觉得在当代女作家中,写苍白写得最好的非安妮宝贝莫属。不过,安妮宝贝的苍白是有温度有颜色的苍白,是有气息有滋味的苍白,而不是白纸一张的苍白……当那种空无与浓烈的期许相互渗透,彷徨与忧悒的心境不离左右,阴鸷与火热的无助暗自闷烧,那种属于安妮宝贝的苍白也便油然而生——那是一种火热的苍白,一种属于大多数人内心最深处的一个隐约的痛,它与宏观的生命认知有关,岂只像二三事那样简单?那样一说了之?

《二三事》(03)

137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99页,安妮宝贝写道:“良生,若是有可能,有些事情一定要用所能有的,竭尽全力的能力,来记得它。因为很多事情我们会慢慢地,慢慢地,就会变得不记得。相信我。”在这段最具安妮宝贝特色的文字中,逗号的超常使用和句式中格外重叠出来的两组“慢慢的”、“慢慢的”,所表达出的是一种巨大的珍惜,而在这种巨大的珍惜对面,则是无穷无尽的惶恐与不安。而与文前被我定义为“钥匙”的那个怅然若失的东西一样,我们无法知道那惶恐与不安究竟是什么——而这也尤其是现代都市人群最不难感同身受的一种情绪体验:我们又有谁知道自己的未来?我们又有谁知道那个忽然降临的不眠之夜是因为看破红尘还是用一生的时间也还远远看不透那红尘三千丈?

《二三事》(02)

136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79页,安妮宝贝写道:“若我们因为怜悯,或者因为寂寞,或者因为贪婪,或者因为缺失而爱,这样的爱是否可以得以拯救。”这段文字是书中人物莲安对良生说的一段话。但与其说这段文字是故事的谜底,不如说它依旧是谜面。我的直觉是,在安妮宝贝的小说中,只提供情绪或氛围,而拒绝提供谜底。尽管作为长篇小说,《二三事》一书可大致归结为一个与爱情相关的旅行者的故事,但构架全书的主题部分,尽为一组组心情碎片的跳跃式拼接。也就是说,在安妮宝贝的小说中,传统小说的骨干支撑诸如情节、人物等等一直处于一种被忽视或被遮蔽的状态,而最被强调、放大是,则是细节和情绪。在那一组组常常细若游丝的针尖阵列中,常常蕴涵着巨大无比的情感压强。而当这无数针尖聚拢到一起,也就形成一种力量。这种力量推动这个以对寻找爱情为底色的旅行故事滞涩艰难地往前走。

《二三事》(01)

135 在小说《二三事》的第29页,安妮宝贝写道:“我极力在这个世间寻找某种丢失的东西。并隐约觉得在做的是一件注定会失望的事情。”我直觉上觉得这句话应该就是理解《二三事》乃至安妮宝贝近年一系列写作的一把钥匙。这句被我的直觉定义到关键如钥匙一般的句子后半段接着这样写道:“心里清楚结果,欲念却执拗推动。眼看着自己如此贪恋。开始感觉难过。”将上述这个段落稍做提取,丢失—寻找—失望—再寻找—再失望……这样一个故事模型也便清晰呈现。至此,也忽然警觉,其实如此故事模型在安妮宝贝一系列作品中曾一再呈现,它与安妮宝贝的个人经验模型应有相当契合。不过,有关后者,也许将成为永恒之谜。

最新题词

25日晚,回家给某报赶小文字,到很晚。其时,媳妇陪豆子们嬉笑玩耍。看我伏案,夸奖之,称比雷锋还雷锋,且云,要在黄家开展向活雷锋学习运动……得此启发,遂得上述图片之创意。(感谢卢兄协助制作)。

《都赶上了》等名人家属书

131 2004年渐成风潮的名人家属出书现象在法律上并无破绽。宪法保护公民著书立说,名人家属也是公民,有人愿意出版他们的书,谁也拦不住。此外,依照“存在即合理”的老道理,作为“名人书”的一种附属产品,既非孔穴来风,亦非长官意志。打比方说,当市场的追光灯死死盯着冯小刚老师不放的时候,徐帆老师被顺带照亮,也在情理之中……错了错了,这个例子漏洞百出。事实发生的情形或许刚好相反。要说葛妈妈被“顺带”可能更确切。毕竟徐帆老师成名早早,且至今持续“一线”。

《我做戏,因为我悲伤》

128 那些不常常写字的人常常会写出很好的字来……这是很多年的一个观点。这么些年过去,这个观点被不断出现的例证充实。我有点得意。最著名的例子是美国的伍迪艾伦。他的文字好是因为他的职业与文字有关,但关系不大。最中国的例子就更更多。早在语词笔记一时,我就收过田沁鑫话剧剧本中的文字:是树你就高高的,是江你就长长的……这诗不诗文不文的句子广大文字工作者写不出来。

短信

昨日收短信一封,末句云: 想当年,牙如铁,生嚼蹄筋不用切; 现如今,全是假,光吃豆腐和猪血; 相当年,顶风尿十丈; 现如今,顺风漏一鞋。

《疾病的隐喻》005

127 桑塔格在《疾病的隐喻》一书提及的疾病有数十种之多。肺痨,癌症,麻风病,艾滋病,小儿麻痹症,霍乱,梅毒,心脏病……假使说这些可总括为“瘟疫”的疾病对患者本人来说已宛如伤口,那么,“隐喻”不仅是那伤口上的盐,还是一只将那伤口逐渐撕扯开来的手——这里的撕开”相对于实际情形而言,是夸张,也是“隐喻”,即事实发生的情形并非如此。被文化、文明血脉滋养而成的有关疾病的庞杂“隐喻”谱系虽以“刺客”为本质,但它始终被遮蔽在多副几无破绽娇好自然面孔之下。它有坚定的正义之眼,匀称的道德腮红,虚幻的健康肌肤,乃至被上述种种整合而成的一种天赋权力之舌。桑塔格在《疾病的隐喻》中的全部努力即在于此。用她自己的话说即“要摆脱这些隐喻,不能仅靠回避它。它们必须被揭露、批判、细究和穷尽。(P161)”而桑塔格的全部价值也尽在书中那些条分缕析的“揭露”、“批判”、“细究”与“穷尽”之中——她揭露了“隐喻”的凶残之至,细究了“隐喻”的隐蔽之深,穷尽了“隐喻”的伪装之妙。而在其之前,对于隐喻,一无所知之外,我们深受其害。撮其要点,即在“隐喻”忧心忡忡面孔之后,其实掩藏着诸如“健康=德行”、“洁净=德行”等数学公式。而天下患者却大都被隐喻撵进了那些看似堂皇公式的反面——在被冠以“高危群体”的桂冠后,他们的命运自动成为“疾病=堕落”公式的里最受欢迎的填充物:他们要么象征着普遍的放纵,要么呈现着道德的松懈乃至政治的衰败。它们汇同集体想象力,为天下患者凭空捏造了一个新身份。这个新身份使天下患者“不仅有性命之虞,而且有失人格”(P113),不仅疾病本身成为一种“对不健康生活方式的惩罚”(P101),而且疾病之外那个庞大的隐喻谱系更像一整套“恐怖故事”(P103)一般,在天下患者的心灵上插了把并不流血的软刀。我甚至想鲁迅笔下的贺老六的媳妇祥林嫂。这个联想让我心惊不已。我就此明白,在我们这里,隐喻其实有着更为复杂的格式和更为悠远的传统。相比桑塔格所谓“穷尽之”的坚定而言,“揭露”或“批判”根本谈不上。我们自己也还在与“刺客”共舞?

《一个寄生虫的愤怒》

121 狗子著。 122 本书中收录了狗子写的那篇非常好玩的〈家常书话〉。文章是对话体,他和媳妇。媳妇爱买名牌,狗子爱买名著,二人发生争执。这样的争执当然没有结果。或者说,有结果——狗子最终没能让媳妇搞明白他买的“福柯”和“海德格尔”是两个著名思想家,而非叫做“福海”的一个思想家……“福海”让我想起一个熟人的名字。

《肥心瘦骨》

113 阿坚著。 114 这是旧书重读。这种情况并非是自己多么认真,而是第一次只翻了翻,没认真读。好多好书会有这样的遭遇:时间或气氛,机缘也在这里消失或邂逅。或者,一周下来读桑塔格,沉郁而尖利,周末是喜欢放松的。P166

《灵魂历劫自序》

105 序言(也是读后感)中的下面这段话打动我:“苏…曾想起妥斯托也夫斯基的话:‘希望永远失去了,而生命却单单留下,而且,在前面要有最长的生命之路要走。你不能死,即使你不喜欢生。’看苏…与傅…走过幽谷荒野,,我们为之肃然,因为知道我们其实同在一条路上,只是走得比较侥幸“……

《疾病的隐喻》004

104 这样,在桑塔格视野中,大而言之所谓“语文”、小而言之所谓“语词”,在成为一座桥的同时,也成为一柄剑;在成为一列火车的同时,也成为一只鞭:它不断将对于疾病本身的恐惧、无助、投射运送并移植到更为广泛的现实生活情境之中,使之成为比喻或意义的弹跳点,而在如此这般之后,它也顺手幻化成一只皮鞭,将“疾病”之躯上上下下重新鞭挞出诸如羞辱、不洁、疯狂等等……而其实,那是一些莫须有的羞辱,来历含混的不洁和貌似清晰的疯狂。“没有隐喻,一个人就不能进行思考。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存在一些我们宁可避而不用或者试图废置的隐喻。这就像所有的思考当然都是阐释。但这并不意味着反对‘阐释’就一定不正确。”(P83)——在桑塔格这段直言不讳、有关“隐喻”和“阐释”的告白中,“避而不用”与“试图废置”这样的话虽说得平心静气,但它在是一个细腻标准、精确态度的同时,更是一个挑剔的主张:“我们关于癌症的看法,以及我们加诸癌症之上的那些隐喻,不过反映了我们这种文化的巨大缺陷:反映了我们死亡的阴郁态度,反映了我们有关情感的焦虑,反映了我们对真正‘增长问题’的鲁莽的、草率的反应,反映了我们在构造一个适当节制消费的发达工业社会时的无力,也反映了我们对历史进程与日俱增的暴力倾向的并非无根无据的恐惧”(P77)……在这六个“反映”的排比下,“语文”或“语词”的暴力助手的角色被清晰定义而出——它们当然不是“屠夫”、“杀手”或“刽子手”,而是一群一直被我们忽略的“刺客“。

[打假]与[假打]

打假,我们这里的熟词。在美国,不少商业性拳击表演赛,为了制造明星,刻意制造“假打”。刚好在汉语中,此二词只有语序的颠倒,令人联想万端:“打假”——被“打”的都是“假”的吗?“假打”——真“打”假“打”?

公斤饭

巴西流行的一种按重量为快餐计费的新方法。和我们这里普遍流行的以人头计费不一样,巴西一些快餐店推行按所用食物的重量计算价钱。如某快餐店广告上写着:提供三十种冷菜,二十种热菜,外加五款甜点,每公斤收费9.8l雷亚尔(0.33美元)……这样做的好处有三:一是健康饮食,不在抱有不吃白不吃心态;一是公平合理,多吃多交钱,少吃少交钱;一是完全保证快餐原有便捷长处。